死遁后太子火葬场了(292)
只要回了京城,就还有转机。
董姑姑看清了她所想,但这些事情不是她这种做事的人能置喙的,她闭口不言,看着瘦得有些可怜的王若樱。
她还记得三年前,奉命去太原王氏祠堂的时候第一次瞧见王若樱的模样。
王皇后本就是京城中高不可攀的一朵娇花,王若樱有着姑姑的好容貌,下颌却利落得和陛下有些神似,大约血缘就是这样奇妙的东西。
她眉目中还有着掩盖不住的傲气,因为避祸在山中的三年,也半点没有磋磨了她的心力,反而让她心中的仇恨怨怼更深,以至于从她身上看不见从前娇娇娘子的模样。
她对陛下,想来也是又爱,又有怨。她看不得有人在陛下身边,却又因为父母的惨死怨恨着陛下。
董姑姑垂眸,她觉得这样的人多少是有些疯魔的。她的想法常人不能理解,却清晰可见。
——陛下亏欠她家,那陛下就应该属于她。
不讲道理,却能让这个年纪不大的少女为止疯狂。
但最终还是自食恶果。
三年前在祠堂,眼眸中还有着不服输的娘子,如今已然暗淡不见一点光彩。就在她受戒完成,将要被发配嫁人的时候,忽然染了病。
这病瞧着复杂,王氏那样的家族都没能查出病因在何处,好在瞧着不会染给别人,好歹也是陛下的血亲,便有人来问了陛下。
董姑姑以为,陛下定然不会管她的生死的。
谁知还是让她回来了,其中的是非曲直,董姑姑看不清楚,也不想看清,她只是个女官,三年已到,她是要回宫的。
马车摇晃着进了京,京中繁华,即使已近日落也未见萧条,即使下了细雨也没有沉寂,反而吆喝声更响,各类器具碰撞杂耍的声响不绝于耳,而那香粉食肆扑鼻的香气钻入车厢,王若樱终于嗅到了久违的,属于家的气息。
她费尽了全力,虚虚掀起车帘,眼前的景象却让她一惊。
“董姑姑,这不是回府里的路。”
“不回府。”
董姑姑道。
夜色渐沉,王若樱回首,“不回府,也不进宫,那去哪儿?”
“回娘子最喜欢的地方。”
董姑姑面无表情,不知何处吹来的微风让她的发丝轻荡,让往日那个冰冷无情的人平白多了几分阴气。
雨下大了,街道上的摊位稀稀拉拉收了起来,王若樱看着眼前人烟渐少,终于到了一处府邸。
她微微睁大双眼,不算有神的双眼蓦地一睁,声音喃喃:“晋王府?”
“是,”董姑姑颔首,“娘子。”
王若樱踉跄着下了马车,被三两仆从搀扶着勉强行走,董姑姑撑着伞,为王若樱挡着雨。
“这里……”
晋王府内看着许久无人居住,但毕竟是陛下登基前的府邸,被维护得极好,下着雨也不显颓迹。
雨大了,身子虚弱地被人扶着,多少都会淋些雨,被雨模糊了视线也能依稀认出,这不是去明月阁的路。
……倒像是去芙蕖小筑的!
她瞪大双眼,“董姑姑,这是什么意思?”
董姑姑不曾回答,周身没有一个人把她当作正经主子。早在三年前的那日,她就已经不算主子了。
她是罪人,罪人是没有疑问的权力的,要不要回答,全凭他们的心情。
几人速度不减,拉着王若樱进了芙蕖小筑,她瘦了许多,身上的衣服瞧着有些空荡,拖在地上难免沾染了雨水污泥,董姑姑在进屋前皱着眉头瞧了一眼,道:“带王娘子下去更衣。”
王若樱先被人推着去了侧屋更衣,在临行之前,回首似乎看到了宫中太监的服饰。
她想要张口,却因身子虚弱根本叫不出声,硬生生让那身影远离了自己的视线,再也看不见。
……
孙安点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董姑姑道:“董嬷嬷近来如何?”
“你做得很好,董嬷嬷前年出的宫,地址一会儿便给你。”
“多谢公公。”
董姑姑原本也只是宫中一名普通的宫女,因被董嬷嬷看中,认了干娘,原本没有名姓的她也改了姓董。
董嬷嬷当年在王皇后身边,是亲自去北凉接来和琴公主的嬷嬷,听说公主当年对其很是依赖,不过这些细节,董姑姑知道的也不多。
几人也算是拐着弯有着交情,差事一来,董嬷嬷沉思半晌,说,你去吧。
她就去了太原,一去便是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