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太子火葬场了(328)
燕珝自然是对的,他在国事面前,是一个明智的,绝不会出错的帝王。云烟认识他这么久,从未见他在国事上出过任何差错。
他能当面这么问,就一定有这么问的理由。
郑王面色白了白,仍旧道:“臣怎么会知晓呢,陛下是在怀疑臣吗?”
“自然不是,”燕珝道:“轻松些,四哥,朕也只是问问罢了。”
他姿态悠然,“朕这个人有些喜欢刨根究底,一直觉得,人做出什么事,必定是有做出此事的理由的,无端发难的,那是疯子。”
“譬如这李茵,怕是因为亡国之恨。徐州军中的变乱,也是因为一些人,动了异心。”
“高祖打下前朝江山之后,前朝皇室有一遗孤辗转流落至徐州,在徐州长大,娶妻生子,渐渐有了自己的势力,他的孩子,他孩子的孩子如今也早已成人,而他的势力,也已然能撼动朕的徐州军。”
燕珝说得云淡风轻,底下几人却听得心惊胆战。
这这这可是前朝旧事,军中大事,前朝怎么还会有遗孤!竟然还在徐州长大了!
几人神色各异,彼此对视着。
燕珝情绪并未有何波动,继续道:“他要杀朕,朕也能明白,同那李茵一般,亡国之恨而已。”
而已。
云烟看向燕珝,她终于触及到了这个冷酷无情的帝王,从未在她面前展现过他冰冷特质的帝王。
他确实是个,很冷的人。
云烟垂眸,按理来说,她也是北凉人,应当对他也有着亡国之恨。
可她扪心自问,她不可能对他产生恨意的。
就像危险来临的时候,她会第一时间抱住他。
“陛下早知此事?”
有人惊讶道。
燕珝不动声色,未曾回答,“这几人的缘由朕知晓了,但是四哥,你是因为什么呢?”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郑王变了神色,燕珝就这样直接发难,二人之间似乎蕴藏着什么看不清的东西。
“朕还是没忘,当年学挽弓射箭的时候,是四哥一点点教着朕。”
燕珝沉声,“当时四哥有想过,多年后的今日,四哥会想杀了朕吗?”
地下的人跪了一地,喏喏感受着帝王的威严。
郑王未动。
他眸色变了变,终于笑了出来。
“你都知晓,你都知晓了。”
燕珝点头,“是呀,朕怎么就知晓了呢,四哥,朕真心将你当兄长。”
“既然知晓,今日怎的还来赴宴,”郑王面上的肌肉都在细细颤抖,云烟能看见他的抽搐,“陛下就对自己这般胸有成竹么?”
“朕只是想给四哥一个机会,看看四哥会不会真的……对朕有杀心。”
他有些失望,“果真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云烟清晰地看见郑王身后的郑王妃发着抖,像是认了命。
郑王也垂首,半晌笑了起来。
“陛下既然知晓了,何不早些杀了臣,还等到如今。”
郑王神色凄然,燕珝在云烟身旁,下意识再次握住了她的手。
“朕真的将你,当兄长。”
话音刚落,郑王抬起了手,只在瞬间,殿内所有看起来沉闷默不作声侍候的侍女侍卫瞬间暴起,抽出了兵刃。
鲜血落在云烟面前,她一惊,燕珝挡住了她的眼睛。
“怕就别看。”
……就在方才,那些侍女侍卫第一个便杀死了今日前来赴宴的宾客,割喉而死,血液喷洒出来,几乎立刻毙命。
他们的身子软塌塌倒在地上,而那些杀手般的人并未有任何留恋犹豫,转而向燕珝奔来。
云烟已然没了方才的害怕,暗卫全数出了来,但那些“侍女”“侍卫”人数众多,好在暗卫俱都训练有素,并不占下风。
云烟看见郑王从怀中抽出了软剑。
他朗声道:“六弟,多年未曾比试过了。”
燕珝也抽出了长剑,黑色的剑鞘被扔到了云烟怀中,他道:“你似乎还没怎么看过朕打架。”
他好像回到了十几岁的少年时候,同兄弟一道比试的日子。
云烟还未出声,就看到了燕珝的眼神,“放心,朕不会有事。”
她想说出口的话俱都吞了进去,点点头。
燕珝飞身而下,郑王大笑几声,“好弟弟,轻功不错。”
“四哥也不减当年。”
云烟看得手心出满了汗,手中玄黑的剑鞘在手中几乎要滑下去。茯苓小心地护着她,云烟这个时候竟然想到的是——还好小菊不在,不然这会儿她还得保护小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