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太子火葬场了(65)
她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就不该来,如今院内的人都看见她来了,就算她这会儿离开,只怕王若樱和燕珝还是能知道她来过。
阿枝深深叹气,也不知燕珝是哪里惹恼了这个表妹,竟让她哭成这样。
“……就因为这便要赶走我吗?表哥,我与你自小一同长大,青梅竹马!竟还抵不过一个北凉人!表哥……你与她才多久的情分,便要将我送走?”
“你挟恩图报,这么久,也该够了。”
阿枝听着竟然还有自己的事,忍不住凑上前去,轻挪了几步。
茯苓未曾发觉,汤有些洒出来的,她拿出帕子正在擦拭着边缘。
——务必要让殿下感受到娘娘的良苦用心,与这个又哭又闹的疯子分个高低出来!
这边阿枝站近了些,听见里面细微的书页声响。
“表哥,我知道我错了,”王若樱的声音放软了些,虽还带着哭腔,但努力冷静了下来,“我年幼无知,若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表哥教我呀,表哥告诉我不就好了么?我与那韩文霁是不同的,她受人蛊惑,才连累了我,那日我并非……”
“并非什么?”
男人的轻笑不带丝毫感情。
“你想说什么,想好了再回答。”书页的声音更响,像是有厚厚的一沓信纸被人翻动着。
阿枝本就是偷听,屏息凝神,一面觉得自己不该有这个好奇心,一面又控制不住,想要知道王若樱究竟如何让燕珝用这样冰冷的语气说话。
“表哥,我真的知错了,真的……”
重重的抽噎声断断续续传来,王若樱简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阿枝听着都揪心。
想不通。
她走了会儿神,还未思索明白,便听见男人带着轻蔑的语调,刻薄地评价。
“我与她的事,你不必忧心。”
阿枝的心猛地一跳。
“……番邦野蛮女子,不过玩物。正妃?她当不起。”
轻蔑的调笑带着刻意的语调,一瞬间直击心脏,刺得人头脑轰鸣。
第28章 除夕
阿枝手脚冰凉,踉跄着后退几步,将自己与那声音完全隔开。
似乎还在继续。
“北凉战事将起,朝中不少人想要身为王侧妃的北凉公主自尽祭旗,只要她死了,一切就都好了,是吗?”
燕珝的声音不知为何,一字一句敲击着她的心脏。
阿枝手指发麻,四肢仿佛不像自己的一般,无法活动。
“王家、韩家,还有谁?”书页被撕开的滋啦声不绝于耳,“侧妃死,我便能继续得到你们的支持,军心稳定,打下北凉指日可待。”
“又或者说,北凉早就是我大秦的囊中之物。年后出征,以北凉如今情景,只怕不出几月便能……”
“表哥……”王若樱似乎很是慌张,声音颤抖。
阿枝早就没了听的心思。
王若樱慌张什么,有什么好慌乱的,还是她听错了,这其实是开心?
头脑昏沉,好像瞬间不知道方向在哪,转了半天没有找到出口,竟然一瞬间忘了来路。
旋转中看不清方向,她甚至不知道茯苓在何方。
一点点辨明方向,一步一步挪出去,奔向石桌,将汤盏端起。
眼前模糊一片,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挡住了视线,她只想迅速逃离这个地方。茯苓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看阿枝骤然间失神的模样,傻傻愣住,轻唤:“娘娘,娘娘?”
阿枝的手指猛烈颤抖起来,汤盏骤然摔碎在地,一柱香前被她幻想着送入他口中的骨汤全然洒在地面,破裂的声响惊扰到了书房中说话的二人,声音骤停。
她慌乱擦手,拉着茯苓:“我没拿稳摔碎了,咱们去厨房再端一碗罢。”
茯苓愣愣点头,被阿枝拉着快步走了出去。她不知道娘娘究竟是怎么了,走得这样快,像逃一样,竟是丝毫没有停留,仿佛身后有着恶狼追赶,叫人魂惊。
她被牵着出去,临到出门时鬼使神差回头瞧了一眼。
茯苓顿住。
书房的门被打开,殿下面色沉静,眸中不知蕴藏着什么样的情绪,视线集中在石桌边全部洒开了的骨汤上。
冬日里热腾腾的汤在空气中散出飘渺白烟。
殿下负手站立,不知想了什么。
阿枝用尽全身力气将最后剩余的一碗汤盛起,推给茯苓。
“我有些累了,想是病还未好,你且先帮我送去,我先回去睡会儿。”
茯苓没接,先关切了一番她身子,见她只是疲惫虚弱并未发热才放了心。
“娘娘放心吧,奴婢会送给殿下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