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太子火葬场了(77)
“娘娘别担心,小顺子的字,谁也不认识。”
“瞧他这猴儿自得的模样,不识字怎的还骄傲起来了?”茯苓笑骂,给他也倒了杯茶水。
阿枝浅笑着,落笔却分外冷静。
燕珝后日出征。
出征前的日子,他倒是常来看她,偶尔留宿温存,偶尔略坐,只是她总不欢颜的模样,最终还是让他不愉,近日渐渐忙碌,来的次数也渐渐少了。
茯苓劝她出门走走,她却没了当时刚解除禁足后想要出门逛逛的心。
茯苓也不认识几个字,只能干看着娘娘在纸上分外认真,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
快到二月,雪化了。
她不是傻子,燕珝来看她时眉间的忧虑日益加深,只怕朝中人逼得紧了。
阿枝抬眼看向窗外,想起自己那年嫁给燕珝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日子。
那时的她以为自己要嫁给九皇子,日日在宫中听着九皇子的喜好,嬷嬷们说了什么早已记不清了,如今只记得,九皇子极为敬重太子殿下,让她这个未来的九皇子妃,也要将太子放在心上。
谁知过了二月,她便嫁给了燕珝。
那个二月很冷,不知道今年的二月,会不会如同当年一样,冷得刺骨。
她垂首,继续写着自己的字。
贵妃娘娘——如今自然已经不是了。可曾经的她是那样让阿枝狼狈,无比畏惧,心中再不愿,日日请安之时还是要乖顺地坐在殿中,不得有失。
她为什么不喜自己,除了她是燕珝的侧妃外,应当还有三年前那回,她在各宫妃嫔面前让她吃亏的缘由在。
韩文霁,她不喜自己,带着各贵女背后污蔑诋毁,看她笑话让她受伤,皆是为了燕珝。
但这——她不知道该不该怪在燕珝身上。
燕珝这样好的郎君,任谁家娘子能不倾心?
阿枝将她的名字写下,后又涂抹。
王若樱,是他的表妹。看着乖巧娴静,娇憨动人,实则背后总推着骄纵的韩文霁闹事。可燕珝如今,也送她走了。
阿枝神情复杂,将纸张撕碎,又点燃,放进了铜盆任它燃烧成灰烬。
她对燕珝。
爱的不够纯粹,恨也不够纯粹。
或者说,她心中爱着的,是曾经的燕珝,又或是伪装出来的燕珝。
她没办法恨一个自己深爱的人,于是只能一遍遍地痛恨自己的无能、无知与无奈。爱恨交织,失望与期盼一次次缠绕,最终构成了痛苦的自己。
看着纸张燃尽,阿枝松开笔墨,站起身来。
“殿下后日出征,我去看看他。”
茯苓愣了一下,转而喜色漫上脸颊,“好!娘娘终于想通了,这些日子殿下常来看您,您还未去看过殿下呢,想来殿下定会欢喜。”
这样的话太过耳熟,像是多次听过,又失望一般。阿枝不置可否,去了内室更衣,选了自己近日来最爱的一件锦袍。茯苓看到时,都觉得过于郑重。
“娘娘要穿这件?”这件纵是去宫宴也不失礼,今日穿着,倒显奇怪。
茯苓未曾多想,“也好,娘娘打扮自个儿,也好让殿下记着娘娘的模样。”
说完又觉得不好,“呸,奴婢失言,殿下想见娘娘随时便可见,而娘娘怎样,都是最美的。”
阿枝对着铜镜,认真地看了看自己的容颜。
是美的,她也觉得,并不丑。
早年被姐妹们欺负,如今想来,只怕多少也有这张脸的缘故。她是瘦弱不比别的姐妹,却不知怎得传来传去,她便成了北凉皇室有名的丑女。
“殿下会喜欢吗?”阿枝问茯苓。
茯苓肯定点头,重重道:“娘娘就算乱头粗服,殿下眼中,也只有娘娘一人。”
阿枝又笑笑,“那便就这么穿罢。”
她戴上平日里繁重并不爱待的玉钗首饰,将从未戴过的赤金松鹤长簪与金镶红宝石耳坠都拿了出来。茯苓咋舌,“娘娘今日这样郑重?”
“打扮好些,殿下欢颜,不是你说的么?”阿枝揶揄地瞧着她。
茯苓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但也说不出来哪里出了问题,看着娘娘脸上带着笑,可眼中却并无一丝笑意。
视线不由自主地再一次落到她的手上。
茯苓其实知道,娘娘近日不对。
娘娘女工不算很好,但胜在手巧,学学便会,上手之后便极少伤到自己。
可这些日子,不知为何,做针线时总能扎到自己。一次两次,茯苓以为是娘娘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