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波+番外(97)
听说质子无论表面看上去多体面,其实内里和他们没什么区别的。不算上面正儿八经的主子,又不甘放下身段和下人们套近乎讨些方便,若是有钱日子凑合过的还行,若是没有,那可就惨喽!
确实很惨,她看到郑旭的第一眼就确定了。他冷的时候甚至没有一盆炭火可以取暖而是跑到院子里晒太阳,饭也吃不饱,一碗素粥一份小菜都被他吃的干干净净,若是别的宫里的主子见到这些定是要皱着眉头好好罚一顿御厨的。她敏锐地察觉出来,自己与他在某种程度上同命相连……
“怎么不叫醒她?”曲婉端了蛋汤过来,摇醒了阿团。
“你瞧瞧这一脑门汗,做噩梦了是不是?这种时候必须把人叫醒,不然说不准就被自个梦给吓死了。你去厨房先吃点吧,我在这看会儿。”曲婉轰走了郑旭,阿团醒来心绪难宁。
“师娘,我有件事或许要麻烦您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只要你们没事就好。”曲婉舀了勺汤喂给阿团,她喝了,犹豫地开口:“您觉得小山这孩子怎么样?”
“他和禄哥儿感情好呢,日日一起去学堂,回来了也黏在一处。”曲婉没多想:“怎么了?你对小山有什么打算?”
“打算谈不上,他活生生一个人,哪能任凭别人做打算。我就是……”阿团下意识咬了咬下唇:“师娘,我想走,不想待在这里了。”说罢她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曲婉拿勺子的手立住了,要走?走去哪里呢,食肆怎么办?
“换个地方也好,只是你要去哪里呢?食肆好不容易开起来,你一走之前的心血不就白费了。”
“不白费,我都想好了。食肆就留给师傅和小德子。至于去哪里,我走的时候同您讲。”
阿团字字铿锵,句句有力,曲婉自知她去意已定,只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肩。
夏天过的平静而烦闷,除了那件举国轰动的事情——祝鸢产子。
郑旭的院子里,孙玉正将凉丝丝的葡萄拈起准备送入口中:“你都不知道那帮老头多笑人!那脸变得,我都看不过来!”
祝鸢产子,人人心里都揣了一肚子问号,只是那些问题没人敢宣之于口,若出了差错,轻则身首异处重则家破人亡。皇上都说将来要让位,谁还敢跳出来质疑什么?
何况百日宴上,自家前去祝贺的夫人回来都讲那孩子长的和梁晏清一模一样,细算算日子也是对的上的。
“那你们还要等多久?太子他还没回来吗?”阿团摇着蒲扇,一脸平静。
“快了吧,暗卫传来消息,最近太子过的难呢。”
碧波江边,梁晏清正瘸着腿蹦来蹦去拾周围的碎柴,他已经两天没吃饭了。原本每日纵情声色的日子十分快活,有酒有肉有美人在侧,简直让人兴奋的不知今夕何夕。但他好像不知道太过扎眼也是一种危险,半醉半醒之际被一伙连脸都没看清的人劫财又劫船,将他顺手丢在了江边。
他拄着拐,走了大半人求了好几个车夫才终于走到县衙门口。挣扎着跪了下去以后那头戴乌纱的老爷也没咋搭理他,敷衍地准备将他推出去。
“你身在其位,尸位素餐,对得起朝廷吗!”梁晏清怒火攻心破口大骂。然后,被揍了一顿丢出衙门。
他趴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并不全是为自己。
“大哥,你没事吧?怎么哭的那么伤心?”
梁晏清抬头,一个黑黑瘦瘦破衣烂衫的短发小男孩儿蹲在自己身边。
“有一点事。”梁晏清摸了摸泪,瞥眼看见他身后还有一个老毛驴和平板车。
“小兄弟,你要去哪儿啊?能不能捎我一段。”
梁晏清撑着手坐起来,看清了平板车,一看就有些年头了,木板都断了两根,上头铺满了干草,另外还放着一个大竹筐。
“我要去的地方远着呢,翌阳你知不知道?都城。”
梁晏清点点头:“知道,我正要去那里呢。求你带带我,我还剩些值钱的物件,我给你,就当作车马费了。”他解下腰带,拽下上面的一颗金珠子,往黑瘦的男孩儿手里塞。
“不用!我带着你就是。”常草一脸惊恐。金珠子,他可不敢带这么贵重的东西。
“我姓梁,你?”
“大哥叫我小草就好了。”常草使劲把梁晏清扶上驴车,鞭子一甩,车轮滚动,两人朝着翌阳去了。
第57章 顿悟
“你怎么不坐上来?”梁晏清看着底下穿着破草鞋赶车的常草,伸出手:“我拉你。”
“不用了梁大哥,”常草羞涩的笑着对他说:“驴老了,拉不动两个人。没事儿,我就爱走,坐着难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