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缎程(117)
从中获利的到底是谁,他很清楚。
“就是,地方上,会跟汴京这边有勾结。”
“至于到底是谁,他们人力也有限,暂时只能查到这儿了。”
陆世宁听后没作声,他一时也在乱想。
想想也是,陆家曾经的旧仆也只是个小百姓,即使眼下能将那边的情况摸清楚了,但到底也只能先走到这里了。
陆世宁边听边点头,陆家当年出事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陆父已经知道此事是逃不了了,才早早的就找了个借口先将他和世微送走了去。
这是难逃之祸,还是能保住一个是一个。
陆世宁正细细回想着当年陆父跟他说的那些话,可惜,那时还小,陆世宁怎么也不如现在明事理些。
“一场大火,是要了我陆家上下几十口的人命,真是好心计。”欲盖弥彰,黑白说辞,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
这样一来,不仅将这背后的勾当都掩了去,还能借着此事将地方上盘根错节的关系再重新洗一遍。
两边都能得利,确实是个好买卖。
“公子是怎么想的?”
十焉也还在问着他,现在四以还在那边,是要他现在也上京来?
“我在想,既然此事也查到了汴京来,与其还在杭州一带盘旋,不如我们直接从汴京查起。”
“说不定,得到的消息会更多。”
谁与谁勾结,谁与谁搭伙,他不大想多管,他只想知道,当初对陆家下手的人,到底是自己的谋划还是得了背后哪位主子的命令。
自此上京来,除了宋家,陆世宁可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他曾经也是官宦人家出身,父亲就是前杭州知州,他只扮作了是个清贫书生。
陆家当年的事儿,也不知道汴京的人,是还记得几分。
“十焉,递信给四以,让他上京来。如今我们要立宅,还是要多些自己身边的人才好。”
这样才放心。
“是。”
“看来还是得入了朝,授了官,我才有能力给陆家讨个明白。”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陆世宁当初没凭着一个傻劲就当场去杭州府衙求个清白,他是明白,若是那个时候自己真的去了,那他就也连自己也保不住了。
民与官,那是截然不同的。
若真是官官相护,他和世微也要遭罪,那些人又岂会轻易放过他们。
还是死人的嘴才严谨些。
可是如今他却是不同了,是金科榜眼,天子门生,手上要有了权力,那才能拿点本事出来跟他们斗法。
他这下是腰板也直了,说话也有了底气,也就不必再像以往那样装了。
“记得不要走漏了消息,万事要小心。”
他又叮嘱了十焉一句,是有些不放心。
“公子放心,十焉都明白的。”
“公子,先喝茶。”
他又推了那碗茶来,是还冒着热气。
陆世宁又看了看食盒里的点心,给十焉递了一块,十焉接过了,就默默的坐在那儿小口啃了。
陆世宁轻叹了口气,这还只是开始,往后,说不得是更艰难。
这般叹气何必,陆世宁还想着宋南锦,他自觉无奈,他对上了她,那是不大会说话的。
这样笨拙,陆世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何。
第48章 第四十八回
夜色浮华, 正是月当明。
陆世宁守在书桌旁,还没入睡。
如今大局将定,却是很心乱。
眼下却还是要将与宋家的婚事先解决好, 陆世宁还不大懂这汴京里的婚娶规矩,怕还是要去仔细问问才合理。
虽说宋父也曾是杭州人氏, 但要依着苏杭的规矩来, 是有些不大合宜。
还是随了汴京的规矩好。
他却是不大知晓,韩即已经成婚, 他应该是懂得这其中的规矩的, 他们这一圈的人, 也就是韩即先成婚, 他们几个的婚事都还没影。
果然, 还是有些前人的步子在先。
他也就照着路借着经验走了。
这汴京的天真是怪, 这下半夜,这天已经是卷了乌云来盖在这汴京城上。
还没出门去, 就听得这满楼的风雨的动静有些大。
天已经见晓了,但是屋子里若是没有点灯, 还是有些暗。
陆世宁刚醒来,就听得了这窗外的雨落声, 他半睁着眼, 往外瞧了瞧, 是风吹得有些大,这窗户都在作响。
他先掀了被子,坐了起来, 只是穿了一件单衣, 还是冷得很。
他体感有些灵敏,感知到了这暗藏于四月春风里的冷意。
他想起了那件披风, 自己又去找了去。
四月,该是杏花梨树满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