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缎程(222)
他们想的那些问题,陆世宁是都能在书中找着答案,也不知道是他们问的太浅,还是他背的书刚好都能回答上。
眼看着自己请来的这些公子们一个个都问遍了,陆世宁瞧着他们这失意的样子,嘴角是藏着笑,在宋候知看来,那是几分得意的嘲讽。
还有陆世宁这身边的个个带笑的进士们,真是他算失策了。
他又立刻的转了转脑子,又想了新的一招来。
“姐夫,最后几个难题了,我知道姐夫画技了得,不如现在立刻作画,也算是登门之喜了?”
他话音刚落,想着是早就准备好了,这门里又立刻抬出了一张书案,笔墨纸砚都已准备妥当,选的画纸都是上佳的。
陆世宁想着这是自己的拿手绝技,自然心里也是不慌的,只是不知道他要他画什么。
“四公子要我画什么?”
“呃,就画大雁吧,这也是个好意头。要是姐夫想看得仔细些,我也可以叫他们去拎一只大雁出来,姐夫可以看着它画,如何?”
“不用了,我就画我心里想的大雁吧,这确实是个好意头。”
“好,姐夫怎么说都行。”
“这墨也给姐夫研好了,姐夫可直接上手了。”
就在宋家门口,真摆了一张书案,这拦门作画,还是个稀罕事,身边的人纷纷的都往前凑近来看,陆世宁稍稍的挽好了袖子,但是这婚服的袍子有些宽大,袖袍也大,陆世宁挽上了点,又害怕这墨将衣服给弄脏了。
正是有些无奈,曹庭之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在他右边,将他胳膊上的袖子给拿住了,就也怕他自己的婚服给弄脏了。
陆世宁在这片喧闹中,深深的吸了口气,往日里他作画都是自己一个人在的时候,环境清净,这才能定心。
现在却是这么多的人看着,陆世宁起笔的时候,还是稍稍的紧张了一下。
不过还好,这拿上了画笔,陆世宁这十几年来的肌肉记忆,就如深深的刻进他的骨子里一样,在心里,在脑里,已经勾勒好了这忠贞之鸟的模样。
是他见过的模样。
陆世宁的画作中大都以山水画为主,但花木雁鸟也是在他的拿手之作中。
周围的人都跟着他的笔画,时时的跟着想,跟着猜,这新郎官的佳作到底如何。
这过程里,除了该有的爆竹曲乐声,陆世宁身边的都屏住气,只看着他手底下的画。
又费了两盏茶的功夫,陆世宁画笔一落,身边的众人刚看完,便是拍手称好,凭此两只大雁,也算是满堂喝彩。
“陆官人的画技了得,还以为只是两只简单的大雁,可是这两只大雁鸟站在这长河边的石砾上,望着这一川河水,于山,于水,于景,于雁,都搭配的极好。”
“不仅有两只大雁之间的情意,还能看出它们享有的这天地开阔。山水居于其上,却是点睛之笔,没有占据这两只大雁的风头。”
“这短短时间,陆官人虽是简单一画,可这意境却深,真是画技高超,不只是浮于表面。”
“果然是新科榜眼,真是好绝技!”
陆世宁作完了画,就站在那里乖乖的等着,这周边的人可是都夸了一遍,曹庭之等着他画好后,给他放了袖子,又在他耳边低身冒出一句,
“什么时候给我画几幅?我说画什么都行吗?”
“好。”
陆世宁简单的回了这字,先答应再说。
“陆官人这手妙笔,也可与宫中画师比试比试,绝对不输于其下。”
这吹捧的画陆世宁往日里已经听过了不少,可是这听多了,他心里其实也没有个什么大的波澜。
他时时不忘记曾经教授他的画艺师父的教导,作画更是将这山川之灵融于自己的心中,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从字,从画里,都能看出来。
若是哪一天他从内到外的都变了,这画也就不复当初,也就没有再画的必要了。
陆世宁如此年纪就能有这一手的画技,更是听进了师父说的话,这一幅幅的画作,也是他这么多年处世做人的一番反映。
“说的太过了,这就是个闲时的爱好,只当作是今日成婚迎娶的心意了。”
这番吹捧的人不少,连宋候知身边的人也都走近了些去看,是一直都移不开眼睛,这等风雅之事上,他们要是不来插一句嘴,怎么还能维持着自己这既风流又风雅懂礼的面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