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缎程(459)
“书本里教人以忠正纯孝之理,或许只是耳朵听进去了,但也未必能做到。”
“其实读书人,可以说是挺单纯的,但也可说,是心眼最多的,很会算计的。”
“我之前考乡试的时候,便也有人为了舞弊中试而不择手段啊。”
“之前在潭州读书的时候,也听说过一些书生,留恋烟花之地,不仅功名未举,连自己的脸皮都被自己给糟践了,最后是惹上了一身污名,有的还闹上了官衙呢。”
“我之前在南京审案的时候,也碰过这样的案子。”陆世宁轻握住她的手,跟她说了好些闲话,他的意思只是想说,不要觉得读书人就都是正经的,不管是什么样的人,还是人品为先,功名其次。
宋南锦也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她也是知道这个道理,不过她阿娘是为了嫁个读书人费了不少的心力,高门大户里也藏了不少的龌龊,这读书人自然也不是个个都纯洁忠正的。
“或许我爹是想照着你的模样,才给三妹妹也找了一个读书人吧。”宋父的眼光还算是好的,要不然怎么能盯上陆世宁呢。
“哼,岳父不该有这个念头,人与人是不同的,浮于表面,依样画葫芦,总归是不成的。”还是得看到最本质的地方。
宋南锦轻扬嘴角,又问着他,觉得自己是不是一个很正经的人。
陆世宁起了坏心思,挠了挠她的手心,只对她道,
“我正不正经,你不知道吗?”陆世宁故意的压了压声,宋南锦听着他话里藏着的坏心思,只是憋着笑,真想翻一个白眼给他看。
陆世宁计谋成功,自然也是很高兴。
屋内点了梅香,宋南锦没跟他再多说两句话,便也睡了过去。
陆世宁轻靠在她的肩上,也入了睡。
上元灯会还热闹着,他们倒是躲了清净。
……
三月初春始。
春来日渐长,醉客喜年华。
这汴京的积雪化了,春也开了。
曹庭之是还惦记着他想去城外上香的事,非等着陆世宁有空了才去。
陆世宁也是没办法,出门的时候跟宋南锦解释了一番,才跟着他出了门。
这个月十五的婚期,曹庭之这两个月来的脸色都不咋好看。
三月的天色好,陆世宁和他是骑着马出的城,果然这一路上,尽是出城去赏花踏青的人,是有一番热闹。
才出了城门,在路上慢悠悠的走着,陆世宁时不时的转眼来瞧他,虽是瞧见了满眼的春景好色,但曹庭之却是连一点笑都没有。
“我说,你老是这样耷拉着脸,也不是个事啊。”陆世宁还是先开了口,他这一身锦服,是好生富贵,可是这脸色啊,还是如冬日里的冰山一般。
这春开了,闻着这空气里的新鲜气息,都舒畅了不少。
陆世宁近日也是颇受案牍劳累,这会儿出来放松放松,心里也自在得很。
“即使你不乐意,可这也是赐婚啊。”
“你现在还能出门来,我也是觉得稀奇。”国公府的门难进,也难出啊。
陆世宁想来逗他笑,心情长期郁结在心,对身体也不好。
“我明白。”陆世宁说了半天的话了,曹庭之才吐了这一句话来。
他还想说什么,只是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了。
“只是,我是真的高兴不起来。”曹庭之有些为难,今日出城来的心思,他不说,陆世宁也能明白。
不过,之前都没有缘分,现在怎么会有缘分呢。
“不如我们快马跑一阵,你舒缓舒缓?”陆世宁朝他扬了扬手里的打马鞭,曹庭之勉强的笑了笑,舒了口气,又突然握紧了手里的马绳,大喊了一声驾,两人快马又跑了好一段路。
奔在春风里,确实畅意。
……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可我哪里又尽欢了呢?”曹庭之看着这河面,心里却生惆怅。
他们俩反倒没去景云寺,去了河边。
他就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愁苦吟诗,陆世宁还在旁边努力生火烤鱼。
他的眼睛一直看着这还没烤好的鱼,虽是更专心些,但也听见了曹庭之的话。
“我之前也很喜欢读李太白的诗,豪放飘逸,自带侠气,是不愧为诗仙。”陆世宁只听见是李白的诗,却没听清他后面半句。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曹庭之还在悲春,突然闻见了这烤鱼香,也使劲的嗅了嗅,转过了头来看。
陆世宁已经差不多快烤好了,这鱼不大,是从那小贩手里买来的,但也还挺新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