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郎君今日火葬场了吗(187)
被他狠狠辜负过的葡萄,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本应该无比畅快。是的,薄情寡义的人,就该有这么一个下场。他要落得一个凄惨结局,忍受千百种痛苦,然后孤独地死去。
可葡萄一点都笑不出来。
她的眼前,被水雾糊的满满。
葡萄想起,在她小时候,程阿婆曾经调侃过。
“阿婆的小葡萄,最是善良了,连只受伤的小猫小兔子,在路边见到了,都要抱回家里来,给它们治病呢。”
葡萄小脸红红,小声说着:“因为,它们很可怜,我不想让小兔子丢了性命。”
活着很难,葡萄深知其中的艰难辛苦,但她仍旧要活着。葡萄在想,这些受伤的小兔子,在动弹不得时,心里是不是也在想着:就这样死掉了,真的是太难过了,再也不能吃新鲜的青草,快来个好心人,救救我罢。
葡萄愿意做那个好心人。她知道,自己能活下来,本就是依靠着程阿婆的善心。倘若那个下雪天,没有人去抱起她,葡萄就会在寒冷的冬天,默默地离开。因为葡萄生活的艰辛,她无比地珍惜自己的性命,和其他人的性命。
听闻谢陵要死掉,葡萄一点都不开怀。
为什么呢。
曾经害过葡萄的人,高家女安然无恙地活着,即使家族舍弃了她,她仍旧衣食无忧。给高家女送毒药的掌柜的,不过是被剥夺了掌柜的身份,他仍然在高家做事。那些曾经嫌弃过葡萄,如今还在深深怨恨着葡萄的人,尚且能够保住一条性命。而愿意弥补,开始对自己任予任求的谢陵,却要丢掉性命。
这是凭什么呢。
葡萄不明白,她觉得茫然无措。她握紧了手掌,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收拢不住。
刘大夫先去给吴炎武看了伤。吴炎武听闻,外面把他传成一个酒囊饭袋,声称他差点被废太子砍掉脑袋,顿时怒不可遏。吴炎武嚷道:“我胳膊受了伤,那小子也没得好。还有,我脖颈上哪有伤,连块疤都没有……”
刘大夫见了吴炎武,才知道外面的传闻,半真半假。
刘大夫去寻葡萄,却见葡萄身子都快站不稳了。
葡萄抚着刘大夫,声音颤抖:“带我去找谢郎君。”
刘大夫只得扶着葡萄,进了谢陵所在的营帐。
葡萄一眼就看到了躺在那里,模样安静的谢陵。
她抬起手,指尖滑过谢陵的眉眼。时至今日,葡萄恍然发现,谢陵和秦廷玉相似的地方有很多。而秦玉,当真是除了一副皮囊,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葡萄想要去碰谢陵的胸口,听听那里的响声。但葡萄担心,太过微弱的声音,会让她难以接受。
葡萄直直地看着合拢眼睑的谢陵,声音冷如冰雪。
“我讨厌你。为什么,我当初只想做你的妻子,你却骗我……谢陵,你明明知道,我不做妾室的。你知道的,可你轻视我,认为凭借我的身份,只能做妾。谢陵,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离开你以后,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你逼迫我留在你的身边,我逃脱不开,便留下了。我想着,既然你口口声声,说你要弥补,你会改变,那就成全了我寻找情郎的心思罢。”
泪珠从葡萄的眼中滑落,扑簌簌地掉落在被褥上。
葡萄仍旧自言自语道。
“我想要你,看着我同其他男子,抵足而眠,相互依偎。这应当算是一场报复罢。毕竟,我虽然学会认字,但还是那么没用。你高高在上,我伤不了你,只能用这种法子。可是你又骗了我,谢陵,秦廷玉的名号,好用吗。我这样容易欺骗的女子,是不是再难找到。在你心里,我是不是愚笨不堪,蠢笨至极……”
谢陵蜷缩在身旁的手指,微微一颤。
葡萄并没有发现。
她睫毛轻扫脸颊:“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不要以为可以一死了之,在你走后,我绝不会去看望你。当然,恬姐儿也不会。自从恬姐儿知道,她的亲生父亲,尚且在人世后,她有多么欢喜。你离开以后,恬姐儿会难过一阵儿。不过仅仅是一阵子罢了,我会替她重新寻个父亲,让她把你忘记的干干净净。”
葡萄话音刚落,一双湿漉漉的手,已经把葡萄整个人圈在怀里。
谢陵低沉的声音响起。
“不要……不许找别的男子。”
葡萄抬眸,见谢陵脸色苍白,她别开眼睛,冷声道:“你再也管不了我……”
带着血腥气味的手,抚摸着葡萄的脸颊。谢陵稍一用力,便撬开了葡萄的唇瓣。他极其熟稔地吻着葡萄,如同一条搁浅的鱼,迫不及待寻找着水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