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莺入怀(167)
在裴言渊挥舞的拳头下,一人一猫打了一套功夫拳。
煤球玩得累了,勉为其难接受现实,懒得搭理裴言渊,转头亲热地趴在林知雀怀中,埋在颈窝蹭了蹭。
裴言渊脸色阴沉地看着,捏着指节把它拎起来,再次塞回笼子里。
她颈间的位置,前段时日是他的,以后也只能是他的。
区区抹布小猫,岂能占领属于他的地方?
林知雀怀中一空,不解其意地望着裴言渊,只见他不悦地拧眉,拎着煤球快步往前走。
她快步跟上去,与他同行一段路,感受到他心绪不定,忽而觉得有些可笑,扬起殷红樱唇,搭话道:
“二公子,你何时会打马球了?”
听罢,裴言渊脚步一顿,渐渐放缓,孤傲地抚平衣袖褶皱,余光从她舒展的眉眼扫过,沉闷地轻哼一声,意味不明道:
“我的事儿,你知道多少......”
她根本就不关心,没在他身上花心思,自然什么都不知道。
不像兄长,她一心想履行婚约,关心兄长的喜好,对兄长嘘寒问暖。
还当着兄长的面,说与他不熟。
这笔账,他一直都记着,打马球时狠狠加重几笔。
怎么能不熟呢?她穿着他送的衣衫首饰,与他同床共枕,多次十指相扣......
明明熟得很,无论是兄长还是沈槐安,都不能越过他而存在。
林知雀只顾着看路,时而逗弄笼中小猫,没留心他说什么,好奇抬起纯澈杏眸,问道:
“你说什么来着?”
裴言渊硬生生压下那口气,俊容冷峻地绷着,不忿道:
“没什么,莺莺听错了。”
前面是各家的马车,还有更衣歇息的营帐,男女明确分开,不能同路。
那场马球酣畅激烈,裴言渊忍不了衣衫尘土,与她闲谈几句,便独自往营帐去了。
沈槐安一直跟在林知雀身后,将二人的亲密与欢笑看得清清楚楚,心头酸涩发苦,却不敢上前打扰。
待到裴言渊离开,他终于等到机会,依依不舍地追上林知雀,一副被人抛弃的模样,委屈道:
“莺莺,等等我......”
刚迈出步子,身后忽而被人拽住,毫不客气地拖回去,扯得他衣领都变了形。
容景枝黄雀在后,趁着林知雀回神之前,精准拦住沈槐安,单手叉腰道:
“看不见人家在干嘛吗?没工夫见你,何必自讨没趣?”
她大义凛然教训他一顿,转眼间绽开明艳笑意,拖着他离开,道:
“容家备了茶水果子,沈郎君去用一些吧。”
虽然说得客气,但手上的力道一点也不客气,不由分说地拉上他就走。
沈槐安急得满面通红,顾不得礼节规矩,无助地挣扎道:
“不、不用了,容姑娘放开我!”
“快走吧,我娘还等着咱们呢。”
“不行.....”
“你去不去?!”
容景枝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清丽面容浮现几丝愠色,上扬凤眸警告般在他身上打转。
“......去。”
*
马球场上恢复清净,众人各自回到席上,侍从打扫草坪与空地,为下一场马球做准备。
但是马球场外,暗流悄然涌动,特别是侯府营帐的方位。
裴言渊淡定从容地走着,恰好与裴言昭打了照面,二人狭路相逢。
他闲庭信步迎上去,俊容挂着笑意,如同完美无瑕的瓷器,擦肩而过道:
“兄长不如往昔风采,该不会身子不适吧?”
裴言昭狠狠剜了他一眼,耻辱地攥紧掌心,捏的指节“咯吱”作响。
他处境尴尬,既做不到迎合容景枝,又没底气得罪容家。
所以在马球场上,他如同可有可无的摆设,在裴言渊的光芒下黯淡可笑。
五皇子向来重用他,这种事放在往日,五皇子定会帮他,抑或是亲自慰问。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二弟出现之后,四皇子气势渐长,与五皇子平分秋色,隐有碾压的态势。
而这一切的根源,是他对裴言渊疏于防备,酿成大祸。
五皇子不仅是责怪他的过错,还心生贬低之意,觉得他连废院弃子都比不过,实在是不堪所用。
这些皆是事实,裴言昭不得不认,但还有一点不明白。
这回二弟看似出风头,实则亦是走上风口浪尖,从大局来看,不算一件极好的事儿。
他向来不会如此,为何今日一改往昔,将事情摆到明面上呢?
难道仅仅因为,林知雀想要那只猫儿吗?
裴言昭荒谬地笑了一声,实在觉得不值得,除此之外想不到别的缘由,深深望着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