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莺入怀(93)
林知雀疲惫地躺平身板,想象着有人庇护,无忧无虑的日子,唇角不知不觉弯了起来,眼底闪烁晶莹星光,眸中弥散朦胧水雾。
既然不可能实现,那就不要多想,以免到时候失落不已。
她不允许思绪再发散下去,也不会为了一己私利连累沈槐安,甩甩脑袋把这些念头驱散。
如今最要紧的,还是把裴言渊的“教导”学以致用,让侯爷早日履行婚约。
她担心再遇上沈槐安,多愁善感了好几日,也借故拖了好几日,迟迟没有去见侯爷。
眼看着侯爷就要痊愈,她是烫伤他的人,至今不闻不问,怎么着也说不过去。
如果侯爷心里不舒坦,那姑妈的事儿就更没指望了。
林知雀不得不打起精神,再次踏进小厨房,准备给侯爷的汤羹。
*
这一回,她自知没有退路,特意让桂枝去打听消息。
确认沈槐安没有拜访,才放心大胆地叩响了书房大门。
侯爷端坐桌前,烫伤的手还裹着纱布,指尖捏着笔杆,字迹比寻常歪斜,但还算能够辨认。
伺候笔墨的侍女花容月貌,年纪尚小,水葱似的水灵可爱,软绵绵倚靠在桌上,含情脉脉地望着侯爷。
裴言昭回以一笑,目光一半在宣纸上,一半在姑娘身上,时不时抚摸她那双柔弱无骨的小手。
“咳咳。”
林知雀进门就看见这一幕,尽管习以为常,还是不禁皱眉,轻咳一声打断。
她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拖着底部,生怕像上回那样打翻,身躯略显僵硬,努力忽视他们眉来眼去的画面,行至侯爷身边,讪讪道:
“打扰侯爷养伤了,上回无心之失,今日特来请罪。
侯爷宽宏大量,前些日子不敢打搅,还望不要同我计较。”
裴言昭登时抬起头,眸光从侍女身上抽离,凝滞在她姣好面容上。
他眼前一亮,闪过惊艳满意的光彩,随和笑道:
“哪里的话,林姑娘不必自责,是我没有躲开罢了。”
说着,他浑不在意地瞥了一眼小侍女,随手打发她离开。
小侍女似是不乐意,轻哼一声不肯起身,裴言昭不留情面地瞪了一眼,吓得她倒吸凉气,只能照做。
转眼间,他脸色再次变得温润柔和,眼睛微微眯起,含笑端详着林知雀,喉结不禁滚动。
手中的笔许久未写字,墨汁顺着狼毫滴落,晕开一团墨迹,刚写好的奏疏只能作废。
若是平时,他定要责怪来人无故打扰。
现在他受了伤,执笔写字又慢又累,重写一份要花费不少工夫。
但他一见这姑娘,就忆起上回她纯澈清媚的模样,举手投足间撩拨人心,偏生她自己毫不察觉,如栀子花般干净洁白。
她还信誓旦旦说改过自新,一心想履行婚约,对他忠贞不二。
烫伤他的时候,她满心满眼都是担心与自责,泪盈于睫,泫然欲泣,恨不得替他受伤。
由此可见,这姑娘是真心爱慕于他,加之他们指腹为婚,更是死心塌地。
他与其他姑娘,大多是云雨之情,她这份真挚十分罕见,必定要抓住不放,好好享用。
养伤这段时日,他一直没等到她探望,又不能放下身份主动请她来。
于是,他找了几个容貌相似的女子侍奉在侧,却终究比不上亲眼所见有滋味。
裴言昭心里发痒,不动声色搁下狼毫,对她的唐突没有半句责怪,忍不住打量她纤细窈窕的身姿,示意她靠近些,伸出手道:
“林姑娘真心认错,今日就帮我换药,如何?”
闻言,守在门口的千帆瞬间懂了,熟练地关上门,疾步离开了书房,还吩咐侍从全部退下。
倏忽间,书房只有他们二人,院落万籁俱寂,针落有声,说不出的沉闷与怪异。
“侯爷,别......别开玩笑了。”
林知雀预感不妙,慌张地环视四周,瞥了一眼裴言昭裹着纱布的手,胆怯地瑟缩一下。
“不愿意?看来林姑娘并非真心知错。”
裴言昭笑意褪去几分,眼底浮现些许不悦,耐着性子哄她坐在身边,手臂似有似无地揽过她的肩膀,悠悠道:
“难不成,你对我怀恨在心,上次是故意为之?”
“当然......不是!”
林知雀心头一紧,声音陡然扬起,窘迫磕巴地狡辩,心虚地搓着袖口衣料。
烫伤侯爷之前,是他先拉着她的手不放,她又急又气,想到他还摸过别的姑娘,更是忍无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