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音不觉+番外(65)
“母亲与他说些什么?”陆思音料理了一番府中诸事,才有时间坐下来与母亲说话。
陆夫人原姓邱,家中是书香世家,只是她小时候也顽劣,常跟着兄弟打马游乐,有一回遇到了才入京述职的陆铭,两个人也算不打不相识,才结下了情意。
而后跟随陆铭去了边疆,陪着征战四方,自陆铭死后又操持起了侯府所有家事。
如今四十余岁,眉目神情上再见不到从前踪影,陆铭死后,所有的胆子都压在她身上,早已习惯了庄重待人。
“他是来探望你的,只是不巧你不在,”老夫人喝了杯新茶接着道,“他说,是来给执礼说亲的。”
她皱眉:“哪家姑娘?”
“他妹妹,似乎是叫林筱。”
陆思音全然不知林辅生这又是在打什么算盘,但母亲的意思却是有些赞同这婚事。
“林筱性子与他相较,如何?”母亲问道。
“若说应对世事,林筱在京中贵女中声名一向上佳。”除了在言渚的事上惹出过不少非议,但林筱游走于京中这些贵人之间,是讨得上下欢心的,林太傅这一双儿女本也都算是聪明人。
“那就好,执礼性子耿直,有这样能料理诸事的妻子也是好事。”
“可林家与太子……”
“成亲之后,他们自然不会在京中久留。再说,林太傅虽然扶持太子,我看那林辅生言语里,却不是这个意思……我看林家父子也是离心,这朝中谁赢谁输,林家也都能分一杯羹罢了。”
否则拿林筱去跟同党联姻也好,何必与没有什么交情的肃远侯府议亲,况且这样的事通常是父母来做,林辅生前来又不是林太傅授意,就是自己的主意,林家父子离心也不难看出。
陆夫人摇了摇头又看向一直抿着唇的陆思音:“你今日怎么去上香了,平日也不喜欢这些事。”
“近日总是心中不安,有事才去烦扰神佛罢了。”她应付着。
陆夫人也没多问,陆思音本觉得天色不早不如早些休息,陆夫人一路也累了,她正准备起身便听到母亲接着问:“我来的时候见他们在给你收拾屋子,似乎从你柜子里找出了些胭脂簪钗,是哪里来的?”
茶杯被正巧这时被放在桌上敲出声响,惹得她身形微颤,一时间所有的话堵在胸中不知要如何说起。
“那是前些时候侯爷与婢子购置的,当时只说买回来要分给院里的几个妾室姑娘,只是后头我将它们跟别的东西一道摆到柜子里就忘了。”绿英抢过了话头。
她眼皮微颤,一颗悬着的心才堪堪落了地。
“这样的东西摆在屋子里也不怕惹人笑话,我叫他们拿出去扔了,若是要赏人的,再去购置就行了。”
这话刚说完,陆思音便觉得心头被击打了一般,溢出酸痛来。
陆夫人声音也显得疲惫,叫陆思音也赶紧回去歇着,只是临走的时候又叫住绿英:“你再陪我说会儿话。”
陆思音手又握紧,绿英拍了拍她的手背,只叫她安心。
她一直躺着并未睡着,直到绿英来上夜,她听到了那声响才唤了绿英一声。
绿英进屋给她掩上被子轻声说:“侯爷放心,奴婢什么也没说。无论是你与端王,还是明封与那姑娘。”
“你察觉了?”她叹了一声。
绿英笑道:“那小子从入府开始,什么事情不是我一手安排的,还想瞒我这些吗?”
“若是之后被母亲发觉,你不免……”
“可若是我今日说了,侯爷就能安生了吗?”绿英叹了口气,“来到这京中,我倒是学会了一件事。既然事情变化无端,也不必强求一时,不过且走且看。还有端王那个侍卫,我说是做了错事关起来的家仆,侯爷千万记住就是。”
没有前路,或许只有劝不要强求当下才能安慰自己。她淡淡笑着,听绿英走去了外室,心间烦闷异常也强逼着自己闭上了眼。
……
城中酒肆,一个喝得烂醉的人还在高声叫喊着要酒水,那店主早就不敢给他了,看那样子也是个富贵人,也不知是为了什么事喝了这样多。
赵垣在此处也再求不到酒水,出了门跌跌撞撞,脚步零碎着就撞倒在地上。
他贴到那微凉的地面竟是一躺不再起,就这样仰面躺着。
他今日回去的时候,看着他父亲的脸色便知道了,他们是一定要把言渚救下来的。
他们告诉他,就算言渚此时咬住了他是贪污主使,他们现下就想法子找个替罪羊顶上便是,只是这些日子还要他受些委屈。
他大骂着出了家门,他们宁肯去救那个摆明了要跟他们赵家作对的人,将他这个亲生儿子放到险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