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妃(129)
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子,恨铁不成钢道:“你个不成器的东西,收了你的心在家里安生待着!再闹下去, 你父亲要开祠堂打死你了!”
夏侯昀含着眼泪低下头:“儿子知道自己离经叛道, 让父母家族蒙羞, 可您要是有什么不满,都冲我一个人来好了,柳姑娘是个弱女子, 您要将她卖到西北去, 那不是要她的命吗?”
“住口!”夏侯夫人一巴掌扇过去,“再敢在这个家里提那个妖精, 我连你一起打出去!滚回你自己屋里去, 你今儿就是把地跪烂了, 我也不可能再容她!”
夏侯昀求情不成, 反被母亲一顿训斥,如丧考批的离开正院, 穿过抄手游廊时, 迎面正碰上他的妹妹。
夏侯家唯有一个女儿,便是大小姐夏侯月, 是夏侯大人从前外放在宜阳郡时娶的一房妾室所生。
因夏侯夫人强势,她一直跟随生母住在宜阳, 直到去年生母去世后, 才回到夏侯家。
夏侯昀见到妹妹, 慌忙擦掉眼泪, 但夏侯月已然看到了,忙上前关切问道:“哥哥这是怎么了?”
夏侯昀道:“没什么。”
夏侯月又问:“可是为了柳姑娘的事?”
见夏侯昀沉默不语, 她继续开口:“不是我做女儿的不孝,只是父亲母亲实在太顽固,天下女子,谁不希望出身名门,一生顺遂,柳姑娘流落烟花之地实乃命运坎坷,非她本意。”
她深叹一口气:“优伶又如何,怎能凭此轻易断定一个人的品性德行,古往今来多少名垂青史的烈女子,其中也不乏烟花出身啊。”
“哥哥无畏世俗,不看门第,是真正大丈夫所为,父亲却要因此斩断父子之情,实在太过武断!”
难得有人认同自己,夏侯昀一时激动,但又不愿让妹妹牵连此事,便道:“是我顽劣鲁莽,才惹得父亲大怒,你的心意哥哥心领了,但是这些话以后不要再说了,省得父亲迁怒你。”
他拍了拍夏侯月的肩,叹气道:“你还小,许多事,你不懂。”
说罢摇着头,一脸颓废的走远。
看着他的背影,夏侯月转过身来,扶着侍女的手朝前走:“还真是个痴情种!”
侍女是从宜阳跟来的,打小侍奉在身边,自然十分忠心:“可是这事闹的太大了些,姑娘要不别再插手了?”
夏侯月莞尔笑道:“他不离经叛道,不悖逆家族,父亲又怎么会看到我呢?那什么时候才能有我的出头之日?”
“那个蠢材,就让他跟那个优伶女子做一对神仙眷侣去吧,我会让父亲知道的,我比他强上一百倍一千倍!”
然后又问:“高大夫开的方子拿给那个女人了吗?那药可是好东西,最好让她赶紧怀上孩子,到时候看看我那个哥哥能干出什么事来。”
她难掩笑容,走了两步又问:“对了,程先生呢?”
侍女回道:“骊山书斋已经建成,程先生想要在那里为附近贫苦孩童授课教导。”
说罢她察言观色的觑了一眼:“程先生说,当日山隘偶遇送您一程乃是举手之劳,不必太过牵挂,更不必…日日书信。”
夏侯月的脚步一顿,缓声道:“我知道了。”
而后又道:“不过既然书斋已经建成,他又要在那里做学堂,那我作为朋友,送些笔墨书籍过去总是可以的吧?就当我为那些孩子们做做善事了。”
侍女有些犹豫:“可是…程先生那样冷淡,像是不喜被人打扰。”
夏侯月看了一眼:“什么时候我的事也轮到你来过问了?”
*
夜幕时分,李谕才从麒麟台回到别院。
凤龄叫人在院子里搭了一个棚子,摆上一张木榻,靠在榻上吹着夜里的小凉风。
抬头是满天晶亮的星子,身边是簌簌作响的石榴花,再煮一壶牛乳茶,倒是怡然自在。
李谕进来时,见她在院里乘凉,一手挽着袖口,闲步走来:“怎么?看样子心情不错,今天见到邵盈盈了?”
凤龄立刻坐起身,来了兴致:“见到了,还见到她女儿了呢,才几个月大,可小了,不过长得和盈盈很像,一双眼睛特别好看。”
李谕在她身边找个地方坐下,“今儿在麒麟台就听展伯俊提了几次他闺女,也是当宝贝一样。”
凤龄笑道:“他俩能成还是我牵的线呢,说来我还算是大媒人。”
“你牵的线?”李谕故意问:“那朕倒要问问你跟展伯俊是怎么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