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妃(15)
李谕回头冷冷看了一眼:“不必跟着我。”
御前的走狗,何必跑来跟他这不得宠的太子献殷勤。
凤龄便道:“您拿把伞吧,千万保重身体。”
太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凤龄淋着雨回去,何广春走过来:“你说说你,非要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拍了拍她肩上的雨水:“一会喝碗姜汤暖暖,省得害病。”
凤龄淡淡笑:“我位卑人轻,冻着我事小,冻着太子事大。”
何广春道:“你过会再进去,圣上眼下定在气头上。”
才说着,里头就来人喊:“崔尚宫,圣上叫你进去。”
凤龄应声:“好。”,这就进去了。
殿内空旷深广,铺着满绣的丹红满园牡丹毡子,迎面是巨幅的大梁山水国色图,帘内熏着一炉香,宫女们静候两侧。
凤龄躬身垂目,缓步走进去:“圣上金安。”
圣上坐在案前,眉头紧锁:“与他做母子,是朕前世作孽。”
凤龄低头不语。
圣上又道:“万寿节后,把太子打发到陇州一趟,也正好去巡查龙山大坝修建的进度,凤龄,你也跟着去一趟,盯着他做了什么事,回来告诉朕。”
圣上看向凤龄:“他与幽州,陇州走得都近,朕要看看他的心腹是谁,底气在哪。”
凤龄道:“是,奴婢明白,只是太子殿下虽然脾性稍忤逆了些,但本性终究是诚恳之人,绝无不轨之心。”
圣上冷着眉眼:“那尉迟氏贱妇当年临死前说了什么你也听到了,她教唆太子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将来让这天下改姓尉迟!”
“如此大逆不道,狼子野心!朕真后悔没将她千刀万剐,若非顾念太子情面,十条命也不够她死的!”
凤龄道:“她是穷途末路、口不择言,太子已经是李家的人了,与她尉迟家何干?”
“名姓可改,人心难测,朕也希望他是李家的人,否则……,”圣上叹了口气:“倘若元宁是个英明的孩子,能像她父亲一样,该多好。”
她看向凤龄:“哪怕她不聪明,能像你这样懂事些,朕也能放点心。”
凤龄跪下:“奴婢惶恐。”
“行了,起来吧,朕只是忽然有些感慨罢了,”圣上道:“当年第一次见你,朕就觉得很有眼缘,有种莫名的亲近感,可惜你不是朕的孩子。”
凤龄道:“养育之恩大于天,圣上待奴婢,是恩同再造。”
圣上又道:“你也是个有孝心的孩子,这些年你为旧日亲眷忙前忙后,朕都看在眼里,你母亲如今还好吗?”
凤龄道:“母亲改嫁后,奴婢与她便不常联系了,她有她的日子,终究已不是一家人了,她不敢太亲近我,也怕继父那边有怨言。”
圣上道:“那一家子也是鼠目寸光,若能宽容大方些,待你母亲好些,将来你还能亏待他们吗?”
这话说得是没错,凤龄一向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人。
凤龄道:“人各有志,我远在千里之外,哪里做得了人家的主。”
圣上便道:“也是,上京实在太远,不过陇州离通州倒是不远,一百里路,两天也就到了,你去陇州时,也可顺道去探望探望你母亲,朕准你晚回几日。”
凤龄忙谢恩:“奴婢谢圣上体恤。”
第8章
四月十七是圣上万寿节,宫里大设筵席,邀宗亲贵族入宫赴宴。
宴席安排在西苑,百花竞艳,满园春色。
兴华,文华两位长公主来时,凤龄亲自去迎:“两位殿下快请落座。”
又笑着道:“二殿下不饮酒,奴婢命人备了梅子汤和绿菊茶,您尝尝可还合胃口。”
二殿下兴华长公主,三殿下文华长公主,都是圣上的姐姐,当年宫里十一位公主,如今活下来,也就这几位,还有八殿下裕康长公主和十一殿下福康长公主。
十一殿下是文宗末年出生的,今年还不到十岁,生母只是侍奉文宗皇帝的一个宫女,怀胎五月时,文宗皇帝便驾崩了,圣上登基后怜惜幼妹,加封了她的生母为才人。
十一殿下年纪还小,一直跟随生母住在西六宫的显阳宫。
兴华长公主听了便笑着道:“还是崔尚宫想得周到,连我吃什么不吃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凤龄行礼笑道:“圣上最惦记两位殿下,奴婢自然要好生侍奉。”
兴华长公主又道:“正说着就想起来,我家小女儿幼光,下月及笄礼,崔尚宫不如赏脸,去给她做赞礼?”
凤龄客气道:“劳殿下惦记,能给县主做赞礼,奴婢自然荣幸,只是下月圣上命太子出巡陇州大坝,令奴婢随行侍奉,只怕是赶不及了。”
兴华长公主便道:“那就可惜了,不过太子不是才回来吗,怎么又要出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