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妃(53)
凤龄脑海里思绪千回百转,半晌才道:“奴婢遵旨。”
她心里一阵后怕,想当初她和元宁公主狼狈为奸将信陵王赶出上京,如今他要再回来,恐怕就是她和元宁公主的死期了。
圣上仿佛看穿她的心思,缓缓道:“谕儿虽脾性不好,但终究不是心狠手辣的人,他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突然间,元宁公主一把掀开垂帘进来:“母亲,您太不公平了,我也是您的孩子,为什么您从来就没有想过我,为什么哥哥已经去了凉州还要再叫他回来,那我呢,那我呢?您授我诗书礼易之学,治国天下之道,我就不配继承您的江山社稷吗?”
圣上没有力气了,嘴里一股血腥气息,强撑着道:“你啊,收了你的野心吧,这个位子,你坐不上,再闹下去,只有尸横遍野,身首异处的份!朕会给你一块封地,在传位诏书上晓谕群臣,信陵王继位的第一个条件,就是……”
“绝无可能!”元宁公主大声打断:“您教过我,未战而先屈人者,败类也!我李氏子孙,只能做顶天立地的伟人!绝不做胆小如鼠的废物!我要是输了,他要我的命,那就给他!我要是赢了,那就是我要他的命!”
圣上愤然拍打床榻:“你……”
话音未落,又沉沉倒在床上。
凤龄叫了几声没有动静,赶紧叫人传太医:“圣上有些不适,公主还请先回吧。”
第26章
元宁公主疾步离开,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望了一眼,满脸不忿。
出了太极殿,她立刻召来自己的心腹,禁军副统领王徽, 暗里吩咐他:“圣上看着已经不大好了, 恐怕撑不了几天, 你要做好抢占先机的准备,必要时,可以杀掉正统领冯创夺取兵权, 我会派人助你一臂之力。”
王徽领命:“是。”
元宁公主又道:“还有中书省那帮老东西, 派人先拿住他们的家眷和孩子,谁敢多嘴阻挠我登基之路, 我必让他满门灭尽!”
话音未落, 一阵沉重的丧钟声自太极殿传来, 随后阖宫门开, 灯火一路通明。
沿路的宫女太监听见钟声,纷纷跪在墙角, 掩面而泣。
元宁公主冲出殿外, 望着一盏接一盏亮起的宫灯,不可置信地喃喃道:“母亲, 母亲……”
她脚步不稳,猛地扶住心口。
不, 伤心归伤心, 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匆匆赶回太极殿时, 凤龄和一众宫女正跪在殿内。
风过穿堂, 素纱飘摇,整个太极殿沉浸在哀痛的氛围中。
元宁公主将凤龄叫到偏殿, 一把握住她的手:“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凤龄,你我打从十岁就相识,自幼一同长大,我们是什么情分,你跟信陵王是什么情分,你自己掂量掂量,谁会向着你?”
“如今大厦将倾,山雨欲来,你一定要帮我!刚才你也听见了,想必母亲是病糊涂了才会说出那样的鬼话,要是信陵王真的回来了,我和你都没有活路了!”
“我早就向你承诺过,将来若我能御极天下,我一定给你至高无上的荣耀和权力,你要当官,我封你做女相国,你要嫁人,满朝的宗室王侯随你挑选。”
“我知道兹事体大,你一时之间难下决定,但是通天大道艰难,过了这道坎,就是一步登天,青云直上,你难道不想权倾朝野,不想青史留名吗?”
凤龄直直看向她:“为了你的野心,还想流尽多少人的鲜血?”
元宁公主紧紧拽住她的手:“可我们是一体的,不流他人的血,就要流我们的血,太极殿,尚宫局,这些都是你的人,你想让她们都给你陪葬吗?还有程景砚!想想他!想想程国公府!只有我才能帮你,要是我哥哥回来了,他会放过你吗?他会放过这些人吗?”
“崔凤龄,你回不了头了,从你踏出第一步的时候,你就再也回不了头了,你只能和我站在一起,再犹豫下去,我们两个都要完蛋!”
凤龄甩开她的手:“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元宁公主立刻道:“遗旨!你侍奉母亲甚久,一定对她的字迹很熟悉,我要你立刻拟一份传位于我的遗旨,还有,阖宫封锁母亲驾崩的消息,千万不能传到凉州那边,等我率先登基以后,无论信陵王再怎么负隅顽抗,都是造反的乱臣贼子!”
凤龄道:“矫诏是死罪。”
元宁公主冷笑:“死罪?成王败寇,败才是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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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走后,何广春走进来,满面愁容:“假传圣旨是诛九族的大罪,你千万不要冲动!就算是为了程公子,也不能做这么冒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