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妃(87)
李谕感到自己的心再次裂开了,他笑起来,却显得更悲凉:“很好,你越是这样说,那即便挫骨扬灰朕也不会把你们二人放在一起的。”
凤龄望向他:“你要杀我,我认了,你要折磨我,我也认了,世事有因果,你都冲我来,他是无辜的,请你放过他。”
李谕道:“今天的这一切,他就是那个因,他怎么能是无辜的呢?”
他突然猛地拽住凤龄的胳膊,拉着她向前靠近:“他保护不了你,他什么都给不了你,你为什么偏偏爱上这样一个没用的男人?”
“荣华富贵,权势通天,你要的一切只有朕可以给你,只有朕才能!”他看着那双潋滟的,满含眼泪的眼睛,一把掐住凤龄的下巴,低头咬住她的唇。
极具侵略性的动作,身上沉香的味道铺天盖地席卷来,那样大的力气,禁锢着她,从肩到腰,几乎要将她掐死在自己怀里。
凤龄毫无还手之力,半晌后才气喘吁吁将他推开,她狠狠一巴掌扇过去,却被他捏在手里挣脱不得。
她疯狂挣扎,博古架被推倒在地,连城瓷器碎裂一地。
听着满地清脆响声,她的神智仿佛在渐渐清醒,她累到精疲力尽,已经无力质问,只是冷笑:“怎么,你也疯了吗?”
李谕停下动作,慢慢放开她:“只要你来到朕的身边,朕就可以放过你,放过程景砚,放过所有人。”
凤龄倍感荒谬的笑了:“不要说你爱上我了?你爱上了你的仇人吗?李谕,你病的不轻啊!”
他回:“你不是说朕是乞丐,说朕一无所有吗?”
“朕的确很想知道,你崔凤龄的爱究竟是什么滋味。”
凤龄现在就感到生不如死,一想到景砚就更加难受,她荒唐笑道:“恐怕不可能,爱是心如匪石,而非良禽择木栖。”
李谕静静看着她:“为什么从来都只有朕,一次又一次的看向你,而你,从来都不会回头多看一眼。”
他骤然怒道:“你对所有人都亏欠,对所有人都愧疚,那朕呢?朕因为你,被废位储君,被贬斥凉州,在千里之外的苦寒之地戍边三年。”
“朕满身鲜血,九死一生的回到上京,这条路有多么艰辛你应该最清楚,可是你为什么从来不对朕感到愧疚?”
“崔凤龄,这世上不能有这么不公平的事。”
他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御驾一走,少宣就慌忙跑进来搀扶凤龄,凤龄靠着她,浑身发抖。
她笑着流泪:“也许掖庭的人没有说错,我真的很晦气,我对不起景砚,对不起哥哥,对不起尚宫局曾经忠心耿耿跟随我的人,更对不起先帝。”
“我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我没有那么大的愿望,可是从始至终我都得不到我想要的,我永远在和自己背道而驰。”
“无数个夜里我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我问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不是我想要的,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少宣拍了拍她的背,轻轻叹气:“别这样,你只是太累了。”
第41章
不久后程国公府呈递奏表, 上奏程景砚急火攻心,风寒高热,突然神智失常,已经不能辨人, 程国公府欲将他送去南方养病, 恳请圣上收回赐婚圣旨。
这样的青年才俊突逢不测, 朝野上下也是议论纷纷,倍感可惜,更感慨程国公这几年来真是家门不幸, 妻死子疯, 实乃人伦大悲。
消息传到兰台宫后,凤龄闻言便昏了过去, 就此大病一场, 缠绵床榻数月。
待她有所好转后, 永泰元年的新年已经过去了。
元宵之后又下了几场大雪, 少宣夜里忘了关窗,凤龄在睡梦中冷的发抖, 迷迷糊糊中仿佛看到一个人坐在她床头。
她不知道是幻觉还是做梦。
含糊喊了声:“景砚?”
不可能是景砚, 景砚不会在这里。
她满头冷汗,面色苍白, 像失了魂一般,记不起今夕何年, 恍惚间还以为自己是尚宫局的崔大人。
又茫然喊了句:“是太子殿下吗?”
太子殿下, 也不是, 这都是哪一年了, 哪还有太子殿下。
床前的人坐了一会便走了,凤龄又开始昏昏沉沉的做梦。
梦到景砚, 梦到尚宫局,后来梦到爹娘和哥哥,梦到定陶郡。
最后的最后,看见了李谕。
他站在太极殿的门前,站得那么高,那么远,伸手触之,便化为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