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春腰(167)
那架势,分明就是要搜寻什么人。
雪棠虽早早就准备好了说辞,甚至还易了容,但依旧惴惴不安,脸色雪白,不仅手心便连背心都渗出了一层薄汗。
傅修安似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安,冲着她笑了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这时,只见一男一女匆匆而来,那两个人似乎很急,紧急慌张便加塞到了雪棠和傅修安身前。
雪棠凝着那两人,只觉得他们的身形格外熟悉,忽得脑中灵光乍现,惊讶地微微张开嘴巴。
那两人女的娇小明艳,男的斯文俊秀,分明像极了她和傅修安。他们站在易了的容她和傅修安跟前,就像是特地过来给他们挡灾的一般。
简直似是有人特意为之。
雪棠凝着面前那对男女,随着他们亦步亦趋走到查验通关文牒的关口,查验文牒的官兵一看到那对男女就变了脸色,眼睛一扫,便有一群士兵涌了上来。
士兵也不说话,三下五除二便缚住那对男女的双手,将他们带到了临近的隔间。
隔间是露天的,只吊着一席青色竹帘,雪棠随着二人的身影看向隔间里面,只见竹帘下出现了一双赤色皂靴,靴面上绣着金色的图案,不是五爪金龙又是什么?
她倏得瞪大眼睛,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帝王的安危重于泰山,皇兄为了寻她,竟不顾安危亲自到安西来了?
他心思缜密、聪明绝顶,既亲自到了安西,她又还能逃得了吗?
约是雪棠的神情太过于惊恐,傅修安也发现了异常,他的目光在那双皂靴上一扫而过,继而握了握雪棠的柔荑以示安慰。
当值的官员只当那对被送入隔间的男女就是沈离所寻之人,对傅修安和雪棠的检查便不像之前那样详尽,只校验了他们的通关文牒就抬臂放行。
直到进入龟兹边境,雪棠才放松下来,像是泄了气一般瘫倒在马车上。
马车复又行了一日,夜幕四合的时候才进入龟兹王城,按雪棠的计划是直接宿到宣平侯提前置好的宅子里,可马车丝毫都没有停歇的意思,直直向一座华丽气派的城池行进。
莫说寻常百姓,便是王公贵族也没有资格把府邸修建的如此堂皇,那阔大辉煌的建筑群当是龟兹的王宫。
雪棠看向傅修安,温声道:“世子是不是要回王宫?我父亲已为我置好了宅子,我便不进宫打扰了。”
傅修安费尽心思才把雪棠带到龟兹,自不会让她独自宿在宫外,她是最珍贵的珠宝,不知有多少人觊觎,只有把她圈在身边,他才能放心。
再者,他自小流落在外,虽是龟兹王的血脉,可又哪里抵得过那些自幼便陪在龟兹王身边的王子得宠?
只有把雪棠带到龟兹王跟前,如了龟兹王的心意,他才能有立足的根本。
傅修安看向雪棠,胡乱说道:“我们初初定亲的时候父王便想瞧一瞧公主,现下公主虽变了心,我们好歹也有过一场情谊,不若公主随我到宫内见一见父王。”
说起这个雪棠便愧疚万分,再不好拒绝傅修安,随他一同进入王宫。
龟兹国国土面积并不大,但因着盛产铁矿、善于锻造兵器,国家十分富庶。王宫高耸华丽,墙壁上缀着各色宝石,焕若神居。
高鼻深目的宫人将二人引至主殿,一进殿门,雪棠便看到了坐在高位上的龟兹国王。
他约莫四十来岁,五官深邃,鼻梁高挺,头发卷曲着披散在肩头,眼睛又尖又利,因着太过于锐利,让人不由自主便生出了距离感。
雪棠垂下眸子,随着傅修安向龟兹王行了龟兹国的礼节。
昭帝昏庸无度,不理朝政,因着国库空虚,边关的将士连饭食都食不饱。
那时候不仅龟兹,凡是和大英国土相连的国家,十之八九都向大英发起过进攻,只为了分一杯羹。
大英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不仅割让了大片土地,还不时向四周的小国进贡,狼狈如丧家之犬。
直到沈离到边关历练,大英才渐渐立起来,沈离智慧超群,不仅扭转了局面,甚至还带着大英将士开疆拓土。
龟兹国被打得落花流水,不得不向沈离求和,便是在沈离的帐篷外面,龟兹国王捡到了那副画轴,画中的女子倾国倾城,正是雪棠。
既存了心思,一切调查起来便容易得多,远在千里之外的龟兹王就这样发现了沈离的秘密,知晓了他的软肋。
龟兹王看着雪棠,眸中满是惊艳之色,这安宁公主比画像上还要貌美。便是九天上的神仙妃子恐怕都要被她压得失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