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人间第一枝(51)
公主有无缘无故就发热的前科,晴眉没有多想,正想上前为公主试温,忽然想到了前方四五丈远的小亭里,国主正炯炯有神的看着,一时愣在了原地,不敢再有动作。
李仙芽脑子里稀里糊涂的,听着晴眉这样说,自顾自嘀咕着,用自己的手背给自己试了试温。
“不热啊……”她正反都试了试,还把那只被牵住的手从沈穆的手里拿出来,又在自己的额头上试了试,“我也试不出来……”
远处小亭里似乎传来了脚步声,李仙芽循声望去,一个黑影站起了身,下了台阶往她这里走来。
啊,一阐提来了!
李仙芽一阵慌乱,正在无措时,眼前人却低下了头,抬手欲为她试温,这是他能想到的,最亲密的动作了吧?
她往小亭那里看了一下,心一横,抬起手抓住了沈穆的手腕,制止了他试图用手为她试温的动作,接着踮起了脚尖,仰头,用自己的额头抵上了沈穆的,轻轻贴住。
猝不及防地贴近,令眼前人有一瞬的怔住,眼睛里生出了些许微小的情绪,
“热吗?”李仙芽眨眨眼睛,轻声问他,“你用额头试试。”
第23章 霜天晓角
眼睛是黑葡萄, 心是藤,他是夏日将融的冰。
呼吸相接的距离,近到睫毛眨一眨, 都可以在他的眼睛上掀起一阵儿小风。
可惜这样的姿势很累人,李仙芽的额头在下一瞬离开了他的,脚跟落地的同时,腰上却有一只手轻轻揽住了, 贴在了她的后腰上, 将她一下子揽近。
他将她揽过的动作很迅捷,李仙芽急呼了一口气,再落定时, 手已搭在了他的胸口。
“不算热。”贴着李仙芽后腰的他的手很烫, 可他低头看她的眼神却不算亲切,如常、普通。
李仙芽深吸了一口气,仰头看他, “我也觉得我不热。”
她说着,往小亭那里看去,一个人影踉跄而出, 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 四肢时不时捶地、指天, 乱舞着。
那是一阐提?身为一国之主, 怎会如此大悲大喜?
只是戏演到这里,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她回过头来看沈穆,他恰好也在看她。
“我……”她想了想, 下意识地踮起了脚尖儿,凑近了他的耳边, “我不想把他气死,你就牵牵我的手好了。”
她带着吐息的轻软嗓音落地,沈穆却略略偏离了她一些,接在她的声音之后,嗯了一声。
李仙芽看着他偏离疏远的动作,只觉得面颊又微烫起来:不过是怕一阐提听见她说的话,才凑上了他的耳朵,可他一瞬疏远自己做什么?
又不是很想和他亲密!
李仙芽忿忿地想着,脸便冷了下来。
沈穆似乎没有察觉她的情绪变化,只在她话音落地时,松开了揽在她后腰上的手,接着无比自然地,牵住了她从自己胸膛上落下来的手指。
他这次是将她的手攥在了手心,李仙芽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热,以及修长手指覆在她手背的轻微重量。
来不及想东想西,她向前去,慢慢地走近了一阐提。
山与树、与湖水之间,有着庞大而沉寂的影子,在影子里,小鹅与那人比肩而行,样子合衬地像古画里的神仙眷侣。
一阐提趴在湖边上,像个搁浅的海狮,抬头看着走来的两人,心中又悲又痛,像是被一万只海鸟疯狂攻击过。
李灵均无可奈何地蹲在他的旁边,自从同一阐提在一起之后,他觉得自己的脸部肌肉已经退化了,只剩下无可奈何、无话可说、匪夷所思、假装悲痛,这几种情绪表达了。
“二大王,你看见了吗?小鹅还在跟他咬耳朵!”一阐提泪流满面,回头看着李灵均,嘴唇哆哆嗦嗦地,像是气到了极点,他控诉着,“杀人不过头点地,我却要遭受这等暴击,会不会过于残酷了?”
“还不是你自己非要看?”李灵均毫不留情地戳穿他,“当初告诉你时,你还不信,这会儿却又寻死觅活的,何苦呢?”
一阐提抹了把眼泪,定睛往小鹅公主与那贼人看去,试图捕捉一星半点的破绽。
“不对啊?”一阐提还趴在地上,忽然发出了疑问句,猛然坐了起来,和李灵均分析道,“二大王,这样的良夜,这样的月亮,假如是你与心上人漫步湖边,难道不会搂搂抱抱、亲亲嘴巴吗?”
李灵均听到最后几个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把自己给呛死,一时才挥挥手,头别过去,一副你听听你自己到底说了些啥的模样。
“上国是礼仪之邦,含蓄、内敛才是我们的表达方式,难道在你们曼度国,男男女女看对眼了,都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亲热的吗?”李灵均扶额,“也太豪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