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人间第一枝(59)
“我的提提,这是给小王的?”
“是。”一阐提豪爽地又饮下一杯酒,“二大王,你就跟着本国主挣金山吧。”
李灵均美滋滋地把檀木小箱子拎在了手里,弯身坐在了一阐提的身边。
“小提,一会儿想往哪儿去?”
“我要去公主府,看看沈贼是不是从那里出来的。”
“你他爹——成,没问题,小王陪着你去,不过请刷牙洗脸先。”
时间往回溯,一阐提半夜爬到李仙芽的卧房,又被李灵均背走之后,一整个正院的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晴眉把手搭在卧房的门边上,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正准备进来时,一眼瞥见了云丝帐上的剪影,一下子捂住了嘴,眼睛就亮晶晶的。
烛火昏昏,男子身背微倾,侧脸的弧线有如刀刻般绝美,他俯身看着的方向,是女儿家秀美的肩颈,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须臾之后,却向后靠去,倚在了男子的怀中,弧线相接,她像是窝进了,又像是整个人被包裹着,严丝合缝……
晴眉的心砰砰跳,只觉得这一幕委实赏心悦目,甚至觉得自己该化成一尊石像,不言不动,就看着他们水乳交融……
怎么会这么养眼?又怎么会看到就不由自主地发出痴痴的笑?
到底还是要进去的,晴眉小心翼翼地转过屏风,再看到的画面却截然不同。
哪儿有什么拥入怀,也没有深情对望,不过就是公主半个身子探出去,望眼欲穿地看着屏风外的动静。
而沈指挥,则是倚靠在床头,神情澹冶,似乎一丝波动都没有。
看见她来,李仙芽就唤了一声晴眉,小声闻道:“一阐提可走了?不会再回来了吧?”
“奴婢看着二大王把他背离了正院,方才进来回禀的,您放心。”她说着松了口气,“都看到公主与驸马同床了,想来国主该死心了。”
她屈膝告退,李仙芽这一时缓下了心神,连呼吸都变得轻快了。
“一阐提的上衫和裤子都磨破了……”她觉得方才的情形又紧张又好笑,不免笑着说起来,“醉成那个样子,还能瞧清楚我们在做什么么?”
“还能做什么?”沈穆的声音从她的后方传过来,在深寂的春夜里显出了些微的沙哑。
李仙芽的心一颤,回身看他,他安静地看着自己,眼神里有一团微煦的烛火。
“是啊,也没什么可做的。”
她向来能把情绪掩藏的很好,说罢掀被把腿耷在床边,顺手摸起了枕边的佛珠串,轻绕在手指上一粒一粒的数。
“左不过就是礼佛念经,修身养性这些事。”
沈穆一笑,将衣襟拉好,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姿态很闲绰,下一刻长腿就从李仙芽的身边掠过,落了地。
先前除下的官服还在窗下的书案上,两只云靴分别丢在了两处,玉带也躺在地上,沈穆走过去穿衣穿鞋,玉带束上腰的那一刻,正偷眼看着的李仙芽,不由地看直了。
方才他衣衫半褪的时候,胸膛的肌肉分明很紧实,这会儿穿上外衫,系上玉带,腰怎么这么细?
沈穆的腰,有点儿东西。
倘或一阐提没有喝醉酒,看清楚卧房里凌乱的衣衫玉带,怕是会更受刺激……
李仙芽的思绪乱飞,在沈穆转身回看的一霎间,低睫数起了佛珠。
沈穆穿戴整齐,走到她的面前告辞,李仙芽嗯了一声,他却还不走,李仙芽很好奇,仰头去看他。
“你又在笑。”她敏锐地捕捉到沈穆眼尾上仰的弧度,出声抗议,“你笑什么?”
沈穆闻言不置可否,视线落在她手指上,须臾微微俯身,低声道:“公主的佛珠,是彩色的。”
他的呼吸在面颊上轻轻拂过,李仙芽一窒,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七彩宝石串成的佛珠,没觉出有什么与众不同。
“嗯……”她歪头看他,“没见过?”
“平生第一次。”他站直了身子,拱手告辞,“臣告退。”
他说完告退之后,就绝然地转身而去,背影杀伐果断地,连在一旁躺着的厝厝,都吓了一大跳,喵呜一声窜进了穷奇的小窝。
第27章 鸠雨催绿
沈穆回到前院书房的时候, 雨已停歇,连接垂花门与东角门的中庭处,有值夜的仆人正清扫着地面的落叶与水渍, 见沈穆走进来,都静默无声地屈膝行礼。
崔万鼓满脸艳羡地跟在沈穆身后,亦步亦趋地追着同他递话,“……半夜从金吾狱奔袭归来, 有点儿恩爱不离的意思了。”
他话里的酸气太明显, 以至于自己说完都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哎,虽说只是奉旨行事,可还是让人羡慕——若是这辈子能让我有这样的造化, 下辈子坐一只木鱼天天被人敲头, 都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