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人间第一枝(76)
凭着自己的双手谋生,自是令人敬佩,只是一夜之间冒出了许多卖花人,这才是令人生疑的地方。
这等细微的异动,沈穆应当也能注意到,再加上今日去老宅的百骑司察子,李仙芽心里存了许多问号,想见到沈穆的心,又多了几分。
怀揣着心思慢慢走回了正院儿,此时不过傍晚,正是暮色四合、老鸦还巢的时候,鹿梦从公主手里接过穷奇,把它放回了窝里,又去满世界唤厝厝,好一会儿才拎着厝厝的耳朵走进来,一边走一边数落它。
“天要黑了,狗子都知道回家,就你还在外面浪。”
李仙芽就坐在廊下托腮望天,听见鹿梦同厝厝说的话,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出了声。
——鹿梦说的不对,也不是每只狗子都知道回家的吧?
第35章 静数春星
海外人就是奔放, 酒席才过一半,一阐提就已经随着鼓乐舞动了三次。
李灵均丢不起那人,等鼓乐第四次奏起来的时候, 一把勒住了一阐提的脖子,把他按倒在自己的怀里。
“上菜你也跳,传菜你也跳,和尚念经的时候你还要跳。”李灵均气急败坏, 在他的耳朵边上警告, “再跳我就得管人收费了!”
一阐提背躺在李灵均的怀里,喝了六两酒的两颊红红的,他不服气, 两个手拍拍李灵均勒住自己脖子的手, 咳嗽几声。
“你收啊!把不谷上的四千贯礼钱收回来啊!你这个小穷光蛋。”
李灵均捂住他的嘴,再度低头,语气却变得苦口婆心了, “你们曼度国都是这么放荡不羁吗?这是丧仪、是白事,你老是凑上去抖肩晃脖子,你觉得合适吗?”
他说着说着又咬牙切齿起来, “要不是本大王在这里给你撑着场子, 你就得被赶出去!”
一阐提闻言又拍拍李灵均的手, 意思叫他松手, 嘴巴也在他的手里动来动去。
“成成成,不谷不跳了还不成吗?不谷情场失意还不能发泄发泄了?再者说了,你开场那曲唢呐吹的这么好,把不谷的情绪全调动起来了, 才会情不自禁闻声起舞,有错吗?”
听到国主夸自己吹的唢呐, 李灵均羞涩起来,松开了捂住一阐提的手,转而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果然是懂音律之人。本大王敬你一杯。”他自斟自饮,接着又殷切地看着一阐提,“总有人说,本大王吹唢呐不仅上不了什么台面,还堕了天家的威风,况且,吹的还不好——”
“胡说八道!要是在曼度国的话,你这水平,绝对是礼乐班的元老!我成婚的那一天,就请你来吹!”
一阐提豪爽出言,顺势还反手搂上了他的肩,凑到李灵均的耳朵边上说话。
“一时吃罢了酒席,咱就接着回公主府蹲守去,我倒要看看小鹅和沈贼这会儿在干什么!”
李灵均耳朵被他吹的痒痒的,一把把他的脑袋推走,出言阻止。
“我不去!人家小夫妻两个新婚燕尔的,你给人家一个喘息的时候,动不动就蹲守、偷窥,说出去我都没脸。”
他说完见一阐提扁了嘴巴,赶紧又哄,“没脸就没脸吧,你要是真想看,本大王就陪你回去,横竖名声都撒出去了,小鹅也纵着你——”
一阐提就又高兴起来了,两只手抱住了了李灵均的脸,结结实实地嘬了一大口,啪叽一声把李灵均给亲呆了。
他亲完就去啃肘子去了,李灵均摸摸自己的脸,软软弹弹的质感还没完全散去,好像除了酒的香气还有一股子甜甜的味道。
酒席一直吃到二更天,主家三番两次挽留二大王留宿,李灵均看着身旁醉醺醺的一阐提,生怕他明早起来发酒疯,这便婉言拒绝了。
要上马车的时候,一阐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苍翠茂密的树林,以及青蓝色夜色里飘游的小虫,闹着不肯坐车。
“你瞧,那小虫还打着灯笼飞呢!我要散散步、醒醒酒,我要享受中土的夜景……”
他在树林子里转着圈胡说八道,一旁的仆从侍卫面面相觑,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把视线投射到了李灵均身上。
李灵均无言地走上前,背转了身子手扶膝盖扎了个马步。
“上来,本大王背你出山。”
一旁的侍卫低声询道:“天黑不好行走,大王当真要如此?”
“你懂什么,本大王把他晃睡着了,往国宾馆里一丢,看他还怎么去打搅公主?”
李灵均悄声说完话,一阐提就爬了上来,搂住了他的脖子。
“公主府!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