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错撩太子后(14)
陆修珩轻勾唇角,嘲弄道:“原来是想用孤的性命为引,使鹬蚌相争。可惜下了这样一盘大棋,竟未分清自己是渔翁还是鱼肉。”
洛元这才明白过来,此事背后怕是有两方势力,一方要殿下立死,另一方要殿下苟延残喘,自己坐收渔利,且有试探殿下病情之意,只怕用心更为险恶。
此女无疑来自于后一方势力,是枚可用的棋子,只是不知殿下要如何接下这一步棋。
“京城中盼着孤早死的人很多,要让孤苟活的人倒是有点难猜,”陆修珩冷笑一声:“叶礼贤做事未免太不小心,一桩刺杀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洛元垂着头,不敢说话。
叶礼贤是内阁首辅,大权在握,其妹叶秋卉深得盛宠,去年更是为宣成帝诞下麟儿,册了贵妃。
宣成帝老来得子,对六皇子陆修琅颇为喜爱,只是几位哥哥年长他太多,又有嫡长子在前,大局已定,若要论谁盼着殿下早死,叶家定然为首。满朝皆知太子病弱,陛下不过不惑之年,身体康健,若是太子提前薨逝,几位兄长明争暗斗,难免有些折损,而六皇子反倒能在陛下庇佑中长大,才有一争之力。
刺杀一事殿下早已收到了风声,甚至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应对方案,案发之后随时可以将叶阁老拉下水,若不是太子妃娘娘挡箭,殿下和叶阁老可能都要中计。
如今叶阁老这一步险棋走漏了风声,不仅太子殿下知道了,还有第三方势力也知道了,此刻他只怕是慌得不行,若是知道箭上的毒药也出了岔子,估计要彻夜难眠了。
陆修珩开起价码来毫不手软:“户部尚书朱玉书年近七十,也该致仕了,孤记得翰林院有个修撰名为崔栋,有状元之才,叶礼贤若是不应,便令他去写折子,还禄位于君。”
洛元听得咋舌,说是年近七十,朱玉书不过六十有五而已,只是老家双亲俱在,可以孝道压之。
叶礼贤曾是朱玉书门生,叶朱两家关系极近,朱玉书致仕则叶礼贤如断一臂,宣成帝也乐见其成,殿下此举又拉拢了崔状元,可谓是一举多得。
小翠心中害怕极了,自己听到如此机密,若不是殿下将自己当成了心腹,便是将死之人。
又听得陆修珩问道:“接头的那家药铺情况如何?”
洛元答道:“药铺依然在正常经营,暂时未见异状。”
小翠心中又升起一点希望,既然接头的上家还在,自己便还有价值。
陆修珩冷冷开口,彻底打碎她的希望:“从太子妃挡箭起,药方这步棋便走废了,药铺那边不过是提前留给我们的尾巴罢了,若是朱玉书致仕,便当此事从未发生过,刺杀一事任由大理寺去查。”
若是叶礼贤能接下他开的价,他也不愿成为第三方对付叶礼贤的棋子。
洛元了然:“殿下英明,只是此女该如何处置?”
“弃子而已,无所用之。”
陆修珩说罢便转身离去,身后门重重掩上,隔绝那一室的哭喊嚎叫。
洛元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看着殿下抬头凝视石壁上滴落的水珠,立刻自以为贴心地道:“殿下,属下这就派人去取手炉。”
陆修珩抬手制止:“此处再往下挖六尺深,建一座水牢。”
洛元一愣,他不善刑罚,更是头一回听说什么水牢,依照殿下的描述,才逐渐搞清楚是什么样子:上层挖一个蓄水池,下层是牢房,操纵机关便可使池中水将牢房淹没,受刑者在池中无法睡觉休息,经历痛苦而绝望的等待最后因水面上升溺毙而亡,而那嘀嗒的水声便是为他而鸣的缓慢丧钟。
陆修珩看着这个忠心耿耿但关键时刻总是缺根弦的属下,淡淡道:“你在此处监工,顺便将脑子里的水也倒出来。”
洛元心中哀嚎一声,终于明白了自己错在哪儿:“是,殿下。”
话虽说得简单,一个正二品官员的任免还是掀起了不小风浪,何况还是户部这样举足轻重的地方,京中跑动的人都勤快许多,陆修珩要置身事外,索性去京郊别庄养病。
他的别庄秘密置在京郊的深山里,那里有地热和温泉,适宜他的病情。
下人已经备好了马车,陆修珩准备出门时,恰巧遇上了在东宫内闲逛的沐夷光。
因为有伤在身,沐夷光走得很慢,正好观察熟悉东宫的布局,她的眼睛很尖,一眼就看见了从正殿内走出的太子殿下,玄狐大氅下换了一身深色常服,一看就是要出门的样子。
沐夷光的步伐立刻迈大了一点,扬声唤道:“殿下!”
陆修珩置若罔闻,继续往前走,刘宝小声提醒道:“殿下,娘娘正在往这边赶,若是伤口崩开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