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错撩太子后(87)
他面上风平浪静,深邃眼眸中却暗藏波涛汹涌,甚至隐隐蔓延出一种莫名的欲望,似乎想让她更痛一些,才能记得住教训。
这句话无疑是火上浇油,沐夷光的眼泪说掉就掉了下来,一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十二万分委屈地控诉道:“殿下不关心我也就罢了,还要怪我,反正我都受伤了,那就疼死我好了。”
见她这样软声软语地强词夺理,陆修珩只觉得又好笑又心疼,硬起心肠来给她继续推拿,将整个脚踝伤处都揉按了一遍,才算住了手。
见沐夷光还在呼痛,陆修珩轻飘飘地戳穿她:“都没有伤到骨头,哪里就有这样痛了,孤给你上了药,行气活血,才能好得更快些。”
听他这样说,沐夷光才勉为其难止住了哭声,她报复性地揪住他的衣袖,用没有刺绣那一面给自己擦眼泪,一边哼哼唧唧道:“分明是殿下技艺不精,将臣妾弄痛了,还不许说吗?”
“孤哪里就……”陆修珩顿了顿,硬生生忍住了。
继续纠缠下去的结果,泰半是自己认错,他干脆闭口不言,只抬起没有擦药的那一只手来,用手背轻轻拭去她脸上泪痕。
陆修珩的手背微凉,敷在哭得有些红肿的眼下,正好合适。
只是那双眼睛还亮晶晶的,像是托着露水的娇嫩花瓣,一个不留神便会有水珠滚落下来。
他只好又退一步:“好了,是孤的不是,莫要再哭了。”
等太子殿下降尊纡贵地哄好太子妃,两人才重新端整了仪态,回到了厅堂。
只是此刻一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潘先生居然也出现在了席上,正与刘宝谈笑风生。
潘奇水年过四十,一身布衣,看着精瘦,眼里却有着炯炯的光。
见到太子夫妇,他便是再恃才傲物,也不得不行礼道:“草民潘奇水拜见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他口中说着拜见,却只是拱了拱手,并无要跪的意思。
对如此济世之才,世人总是要格外包容一些,陆修珩也并不在意:“潘先生大才,孤敬重还来不及,不必多礼。”
潘奇水从善如流地起了身,只是场面一时陷入了沉默。
沐夷光勇敢地担起了大任,先是谢过了潘奇水贡献的轮椅和伤药,又有些好奇地问道:“本宫见潘先生与刘公公方才相谈甚欢,不知聊了什么?”
潘奇水正要说话,刘宝已经抢先道:“潘先生感怀殿下拳拳爱民之心,又有知人善任之能,愿与殿下详谈治水一事。”
潘奇水一愣,点了点头:“啊,对对对。”
刘宝在心中长舒一口气,他总不能在殿下面前说,方才潘奇水主动出席,问的第一句话便是:“太子殿下也如此惧内吗?”
他当时虽然不知潘奇水何出此言,但这个“也”字就很精妙。
刘宝为了替殿下网罗人才,将殿下方才如何为娘娘洗脚、如何背娘娘上山的事一一细说了,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潘奇水当场痛拍大腿,觉得相见恨晚。
潘奇水精于治水,在人情世故方面则是不然,经刘宝这一提醒,才想起不能当面揭短,他将话题转到正事上来,清了清嗓子道:“草民斗胆,厚颜向殿下提出三个条件,若是殿下能够答应,草民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陆修珩颔首道:“愿闻其详。”
潘奇水将最难的条件放在了第一个:“治水抗灾一事,最重要是稳固民心,所以这第一,便是要太子殿下全程出面,生死与共。”
在场的人听得齐齐瞪大了眼睛,刘宝正要斥他大逆不道,却听得殿下淡声应道:“孤以天下为任,自当与天下共之。”
此话便可见太子殿下心中丘壑,潘奇水虽然提出了这个条件,却并未想到殿下当真会答应,亦是将他说得一愣,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继续道:“这第二,修坝固堤、疏浚河道,花费银钱甚巨,还需殿下从中周全。”
陆修珩又应道:“这是自然。”
沐夷光终于懂了这潘奇水先前为何一直避世不出,光是他提出的这两个条件,只怕天下间都没有几人能够答应的。
潘奇水点点头,已然折服于太子气度,提出了最后一点私心:“这第三嘛,事成之后,草民不要封赏,只求为夫人讨个诰命。”
他的夫人原也是江南士族的大小姐,却不离不弃跟他进了这深山里,他嘴上说是惧内,其实对夫人是极为爱重的。
前两条都应了,这一条更是没有不应之理,见殿下一一应允,潘奇水已是心悦诚服,当即下跪行了拜礼:“草民替江南百姓叩谢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