旖欢(71)
“你同意么?”
陆语招招手,“走近些,让我好好儿相看一番。”
沈笑山撑不住,笑出来,走到她跟前,手撑着桌面,将她困在臂弯之间。
陆语抬眼审视着他,“你到底看中我什么了?”
“脑子灵,能气得我火冒三丈,也能让我开怀大笑——这种模棱两可的理由,我能说一车。”他笑微微的,“真正的原因,我反倒说不清。”
“那我该看中你什么?”她问。
他照葫芦画瓢地给她说了一串子理由:“脑子不慢,能气得你跳脚,能陪着你喝酒,也能让你由衷一笑。最重要的是,我心疼你,我想陪着你。以后,把你当祖宗一样供着,当孩子一样宠着——怎么都行。”
陆语忍俊不禁,笑得现出整洁的小白牙。
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相看得怎样?”
“这事情让你弄得颠三倒四的,我想起来就犯晕。”陆语和他拉开距离,“反正,我就是不答应你,也不会与任何男子纠缠不清。所以,你不用有顾虑,也别催我。”
“真心话?”
“真心话。”
“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沈笑山笑眉笑眼地问她,“这意思就是说,你横竖都吊在我这棵歪脖树上了,没错吧?”
陆语又想笑了。
“来,让我抱抱你。”说话间,他将她揽入怀中。在她难过的时候,在他心疼的时候,最想做的,就是好好儿抱抱她。
陆语仰脸看着他,对上他唯有温柔疼惜的眼眸,没有抗拒。
他一番插科打诨,不过是为了缓解她的难过愤懑;他此刻的举动,不过是为了给予她片刻的依靠。
她懂得。
这男子,可以成为任何女子的依靠,只要他想。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他胸膛,阖了眼睑,感受着他予以的温暖、安稳,聆听到他强劲有力的心跳。
沈笑山和缓地拍抚着她的背,过了好一阵,说道:“如果除了我,你不会考虑嫁给其他任何人,那就不如嫁给我。”
陆语不吭声,晓得他还有下文。
他继续道:“成婚之后,我可以留在长安,和你一起孝敬两位长辈,几时放心了,我们再去别处。说到底,我只是想每日看到你,比起这一点,其他的都不算什么。你实在不甘愿的话,我们可以做有名无实的夫妻。”
陆语沉了片刻,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衣襟,“容我想想。”
沈笑山唇角上扬成愉悦的弧度。
陆语想起一事,和他拉开距离,“就算是无意的、应该的,你也说过伤我的话,认不认?”虽然合情合理,但在当时,他那些言语,她听着是真难受。
“认。”沈笑山颔首,“我认账,也认罚。你想怎么罚我?”
“迟早会罚你的。”陆语一时间哪里想的到,“以后再说。”
“好。饿了没有?上去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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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七和林醉策马去往沈宅。
路上,他见林醉明显还在打瞌睡,打趣道:“小小年纪,正该是精力旺盛的时候,你怎么却像睡不够的猫似的?”
“我不是回去之后倒头就睡。”林醉掐了掐眉心,让自己精气神儿足一些,好脾气地跟他解释,“好些事要忙呢,要回两封信,要找管家询问姐姐那边的进展,还要做些针线……嗯,在房里瞎忙,不知不觉就晚了,没睡多久。以后不会了。”
杭七失笑,心知小丫头跟着熬了几日,不声不响地做了好些事,挺乖的。心念一转,他问:“出门前是不是都没顾上吃东西?”
“没有。”
杭七吩咐身侧一名手下,“你先去沈宅,知会管家,备些饭菜。”
手下称是,快马加鞭而去。
林醉道谢。
到了沈宅,林醉用饭,杭七坐在她对面自斟自饮,越瞧她越是好奇:
明明身怀绝技,平日却一副小白兔的样子,一点儿习武之人的不羁也无;
明明身世飘零,近几年在经商,却是一点儿市侩俗气也无,那气质,与小家碧玉、高门闺秀都不同,是遗世独立的洁净的美。
同是陶君孺的俗家弟子,林醉与陆语不同。
陆语太复杂,傲气、韧性、高雅、精刮并存,不为她容貌惊艳的男子不多,但不被她矛盾的性情、精明的头脑吓退的男子也不多。那女子,是迟早活成精的主儿。
林醉呢,也矛盾:单纯却又聪明,单说眼前的事,她时时跟进,不外乎是怕他不为她姐姐尽心竭力;有本事却不当回事,听说这三二年就闷头打理一个客栈,心无旁骛。
恰如遗落在深谷的明珠,熠熠生辉而不自知。
这小孩儿,很值得人琢磨。
总而言之,还是人家陶君孺教导有方啊,俩小徒弟,都这样的难能可贵。——对着林醉出了会儿神,他得出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