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云欢(24)
大大方方坐下,云曦趁着给自己整理裙摆的间隙,心中马上想好了对策。
她微微欠身行礼,好像对上首的大人十分恭敬,甚至还带着几分宽待的感激。
“多谢大人体恤小女体弱。
小女是日前因王家闹退婚,才偶然得知两家长辈有口头婚约,因家父从未提起,故此尚且心存疑惑。眼下,小女听王家少爷如此明说,那就再清楚了不过。
既然两家无婚约一事,如此,倒也甚好。
至于两家关系一事,小女自父兄丧仪上见过王家人,就是日前王家退婚之时了,如此说来,是小女对两家有故交之情实属误会,是小女的错。
至于王家太太,既然王家少爷对两家关系已经分说清楚,那小女之前也只是出于对长辈的基本敬意而已,大人可不必理会。”
说完,云曦没去看地上跪着的马氏母子脸色由白转青,只再次朝上首的江洵欠身行礼。
江洵凤眸带笑,注视着云曦时,眼中有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光晕和神采。
什么“偶尔听说”、什么“实属误会”,什么“基本敬意”,她几句平平淡淡的话,却把王家一家子的脸打得啪啪作响,把这一家子忘恩负义之徒永远的钉在了耻辱之柱上,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好孩子……不,好姑娘!
江洵在心中为云曦击掌赞叹!
“……大人,既然已经分说清楚,学生是否可以带家母离开?”
既然双方都承认没什么来往,王海蕴虽然脸庞火辣辣的,但还是大着胆子要求离开。
江洵朝何千户随意地抬了抬下巴,就在马氏母子以为得到赦免的时候,何千户几人却粗鲁至极地揪着两人衣领拎了起来,说话却对着王管事。
“拿笔墨来!”
片刻后,王海蕴在何千户凶狠的注视下,一字一句把两家毫无关系、甚至连口头婚约只是偶然随口一说、不可作数的事都详细地供述下来。
“如此,可行?”王海蕴写完,小心翼翼递给何千户。
“把你们王家收了银子,无中生有悔婚一事也写明白。”
“怎么,不想写?”
“还是因为王家早已和谢宁州早已有了首尾,想要通过悔婚摆脱李家直接攀附刺史大人?……敢瞪眼,信不信爷当场挖了你的眼睛!”
何千户凶相毕露的随意胡扯,却吓得王海蕴差点屁滚尿流,只好一一写明。
一盏茶后。
“头儿,您看!”
何千户递上嗯了马氏母子手印的自述状。
马氏母子一脸期待。
这下,应该和谋逆案彻底撇清关系了吧,应该可以离开了吧?
江洵满意点头。
他知道云曦在让他帮忙。
甚至,以两人的默契,江洵以为不用她明说,只需一句话一个眼神,自己就能明白。
果然,他看到她眼中有了一丝欢喜。
连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和以前一样,满是信任。
正该如此!
他们是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
咳……她永远可以信任他!
江洵一目十行后递还手下,简单“嗯”了一句,表示满意。
马氏母子一脸劫后余生的欢喜,刚要快速离开,却听江洵慢悠悠开口了。
“小小城门吏敢收受贿赂,将二人绑了,待抓了那城门吏,带回去一起细细审查。”
怎会如此?
马氏母子均是眼前一片漆黑,差点晕死过去。
刚要大声辩驳,却已经被何千户带着手下塞了嘴巴,瞬间绑成了粽子,丢在堂屋大门边,像只死狗一般动弹不得!
王海蕴自诩才高八斗,却心知自己已经被一步步骗进了阴沟里。
好在,终于从谋逆大案里脱身出来,除了掉脑袋的大罪,区区贿赂不过小事尔。
父亲总有办法将他们都救出来的。
待会那李云曦被问责谋逆之事,看她如何向自己求救!
王海蕴心中不断安慰自己。
“多谢大人!”
云曦心中欢喜,终于干干净净地将王家摆脱了,甚至,江洵还把他们抓起来审问,也算是帮她大大出了一口恶气了。
所以,她起身,真心实意地朝江洵行礼。
江洵眼中带了笑意,刚要说不用谢,却见云曦又转身朝何千户也行了一礼:“多谢千户大人。”
何千户死心塌地跟着江洵混了多年,虽然性子被差事历练得差不多,但到底也只有十八岁,平日里眼中除了差事,连定亲的姑娘叫什么都记不起来。
他见云曦朝他恭敬无比地行礼,有些不自在地收起脸上凶狠,抓抓脑袋刚不知道要怎么应对,冷不丁觉得胸口一凉。
锦龙卫本能的警觉让他环顾四周危险。
危险……的确危险!
头儿正用看死刑犯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