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人不想和离(149)
“什么?”陈篆一脸的不可置信,“能调动三大营的人只有父皇,是父皇下的令,为什么?”
“不知道,也许是我们与柔然的交易被陛下知道了。”长史急惶惶地猜测道。
“这不可能,他不可能知道。”陈篆仍旧不信。
“这已经不是考虑此事的时候了。”长史快速提醒着自家主子,“侧门还未封死,王爷若是想逃,尽快吧。”
陈篆看了一眼身旁更加慌乱的赵柔,说道:“走!”
王府主院,蔡媛亦听说了消息,正要来陈篆处打听情况,却遍寻不到。
王府中平日里井然有序的氛围此刻早已完全打破,到处都是慌乱逃跑的仆从,一个背着包袱的婆子险些将蔡媛撞了个踉跄。
“要死啊!”蔡媛斥道。
“王妃饶命啊,王爷都带着侧妃逃了,小的们能有什么办法?”那婆子喊道。
“他带着赵柔逃了?”蔡媛厉声质问道,那一瞬间的,她面上的表情怒不可遏。
那婆子被她唬了一跳,没敢再说话,只是不住点头。
蔡媛站在那里,看着四周来来往往的人,她没有逃跑,也没有继续走,而是坐了下来。
她想到过去的日子。陈篆适婚之时,尚且被贬谪在外地,那时候没有人肯去嫁给这个触怒了皇帝的皇子。可她的父亲诚毅伯却认为奇货可居,认为与之结亲会保住诚毅伯府的富贵,于是与她商议。
她厌恶娘家姨娘成群的日子,权衡再三,答应了,却没想到来到了一个更大的火坑,陈篆始终对自己毫无感情,在恢复亲王爵位后,更是将厌恶摆在了明面上。
从小到大,她倒是陷在后宅争斗里,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最终却是这个结果。她看着冲进来的禁军们,带头的人要剥下她的王妃服制,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她已经累了,可想想,却发现自己没有后悔过争斗。但她还是后悔一件事情,那便是为了男人争来斗去。如有来生,她愿意为着自己去争去斗。
到了第二日,赵凝见到陆云祁,问道:“有结果了么?”
“汝阳王已经被圈禁了。”陆云祁喝了一口茶,茶盖掀起时飘散的浓郁茶香让人清醒异常。
“这么快?”赵凝问道,“什么罪名啊?”
“私藏铠甲,天正帝怀疑他谋反。”陆云祁说道。
赵凝吸了口凉气,“他现在势力虽大,可在兵权上一直没什么把握,没有那么蠢吧。”
陆云祁没有解释那批铠甲的具体来源,只是道:“陛下的疑心一旦起了,很难消散的。”
“不过总归是件好事,以后阿姝也不用继续担忧了。”赵凝高兴于这个好消息,又问道,“你这两日就是在忙这件事情么?”
“嗯。”陆云祁回答道。他心里虽苦闷,但明白新婚之夜离开的是他,提出三年和离的也是他,误会的人也是自己。赵凝只是在报恩,无可指摘。
他沉默着,没有察觉到赵凝坐在那里,观察着他。
离京城越来越近,今日是坐船的最后一日,明日到了直隶,便可以离船坐着马车直到进京。
陆云祁站在驿馆的窗前,看着天上的明亮月色,微微出神,良久,一阵乐声从空中飘了过来。
这是一首云州的曲子,名叫安乐调,陆云祁曾听陆宁歆吹起过许多次,故而记得旋律。在这里,谁还会云州的调子呢?陆云祁站在那里,听了好一会儿,继而走出门,循着乐声走了过去,果然看到院子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树下吹着笛子。
赵凝手持笛子吹得专注,虽看到他的到来,也没有停止,而是继续吹着。她学了半年,半年时间虽不长,但她只学了两首,又时时练习,故而吹得有模有样。安乐调的曲调悠扬婉转,如春水一般细细沁入人的心里。
一曲毕,赵凝看着略微出神的陆云祁,说道:“我听宁歆说,小的时候你练武后不太满意,你娘怕你闷着不高兴,便吹这首曲子给你听。”
“她同你说起过这个?”陆云祁问道。
“嗯。我想,你娘应该是想让你记住这首曲子,在每次不高兴的时候,只要想到它的旋律,就能高兴起来。”赵凝转了转手里的笛子,“现在你不高兴,我便吹曲子给你听。”
陆云祁听了这话,说道:“你为什么笃定我不高兴?”
“哎呀,你太累的时候和不高兴的时候差别挺明显的。”赵凝总结道,“你累的时候能看出你在紧绷着,一旦可以休息时,睡得便会快一些。可你这两日只是坐在那里出神,并没有去休息的打算,肯定不是睡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