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人不想和离(181)
未到天明,大家进了宫,看着蔡姝与赵准站在玉阶之上,神情哀痛,万分痛苦。
“圣上弥留之际,本欲宣各位大人觐见,宣布圣旨,可昨夜,陛下突发疾病……圣上将圣旨留给了本宫,今日诸位大人都在,跪下接旨吧。”蔡姝穿着一袭素衣,缓缓将命赵准继位的旨意念了出来。
众人跪地接旨,但不认同内容:“此事太过突然,陛下龙体一向康健,怎会如此?”
“就是啊,不会是有人居心叵测吧。”
蔡姝丝毫不惧,反倒是冷笑道:“这上面的字迹,印章,你们都不认么。”
“谁知道贵妃娘娘是不是矫诏,换取好处,可以换回自己的一条性命?”那臣子说道。
众臣子纷纷附和。自汝阳王去世之后,大家便纷纷随着薛义山下注,内心更属意六皇子陈宛,与阮淑妃娘家来往甚密,今日见到赵准登基,如何不惧?
蔡姝看着他们,心知其意。她倒是不怕死,只要她能够帮助赵准承袭帝位,赵凝就会帮自己照顾好母亲,照顾好韦皇后的家人。她扫视着在场中人,决然道:“若是众人要以本宫一死以证圣旨真伪,本宫自是不怕死的。”
赵准原是跪在地上接旨,听到此话,脸色一变,正要起身上前,大殿中有人走了进来。
“贵妃娘娘有孕,如今奉陛下之意宣召,却被你们再三指摘,你们是要残害皇嗣么?还是说你们有自立之心?”说话的人正是连夜赶路的赵凝,她与陆云祁在路上到底不放心,每日换着马往京城赶,总算是提前到了。
大臣们看见进来的人是赵凝,身后赫然站的是许久不见的陆云祁。天正帝得知边境发生战乱的不久后,他们也陆续发现了端倪,此刻见他们悄然出现在皇宫,意识到大局已定。
但仍旧有人不甘心,嘴硬问道:“娘娘有孕,从未有人得知,如何能信?”
“请太医。”赵凝说道。
蔡姝自赵凝开口的一刹那,有所震惊,可阿凝既然说她有孕,那必是做好了准备,当即镇定下来,想好说辞,应对众位大臣。
未过多久,太医院正走了过来,把脉后说道:“娘娘有孕已经两月有余。”
果然,大臣们听了结果,哪怕仍有怀疑,都不敢继续说话。他们平日为薛义山马首是瞻,今日等了许久,都等不及有人进宫,只好不再就此事表态。
更有甚者露出惊惶的神情,表决心道:“娘娘为何不早说呢?”
蔡姝见状垂眸道:“圣上是我的夫君,更是我的君主,君主有命,哪怕我死,也要完成他的遗诏,立他属意的孩子为储君。”
“娘娘高义。”众人跪地说道。
一切已定,赵准不再犹豫,手持圣旨,看着诸位朝臣,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御座之上。
众臣跪拜,山呼万岁,大晁的第九位帝王就此登基,他满怀着雄心壮志,想要打造一个不同的朝堂。
裴怀真原本打算与赵准一起面对朝臣的攻讦,在宫中时收到了陆云祁和赵凝将要抵达的消息,便放了心,前往薛府。
站在薛府的会客厅前,裴怀真同往常一般行礼道:“世叔。”
天正帝驾崩之后,薛义山本要与盟友们商议如何行事,却发现自己的宅院里被围了起来。看着自己的头顶几乎连飞鸟都不许过去,他握了握拳,终是死了心。
“你赢了。”薛义山说道,“我没想到,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敌人。”
裴怀真叹了口气:“世叔何必执迷不悟。”
“我只是想为我的老师赢得身后之名。你身为老师的子孙,却从未在意过!”薛义山固执道。
“祖父因包庇父亲,导致数起冤案,直到父亲惨死,他方才醒悟惯子如杀子。他退出首辅之位,不是因张维手段过人,而是他自己想输了。”裴怀真道,“他一直在为过去的事情悔恨,自退出朝堂那日,便不在意身后之名,世叔何必执着?”
薛义山眼神空洞,想起那年得知老师裴昱被罢官,接替他位置的张维靠唱戏讨好永兴帝,他十分痛恨伶人戏子误国。哪怕张维败给了夏充,他都不觉得心头怒意消减,只想着扶持幼帝,为老师挣得一个好名声。
可今朝满盘皆输,他回顾数年的旧事,忽不知该如何面对。
裴怀真见他眼神空洞,说道:“世叔自幼治学便为修身治国,新帝流落在外多年,见过百姓疾苦,会是一个体察民情的好皇帝。世叔为什么不选择扶持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