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人不想和离(88)
民间皆是用心祭祖,皇家自是更重此事。天正帝亲自带着文武百官, 宗室皇亲前去祭拜, 一连忙了好些时日。
据说祭祀那日,陈篆在天正帝面前哭诉, 诉说当年在明献太子祭前失仪是遭夏充陷害。天正帝思及父子多年相处,颇为动容, 赏赐了这位眼下最年长的皇子不少东西, 以示补偿。
一时间,此事传出, 汝阳王在京城风头更胜。
“陛下竟是信了汝阳王的说辞。”赵凝同陆云祁准备完祭礼,听说了此事, 皱眉道:“当年是你同陛下汇报此事,汝阳王会不会记恨你?”
“他自然一直会记恨我。”陆云祁在一旁摆着供果, 语气并不在意。
“你说他们父子关系恢复过来, 陛下不会要怀疑当年不是夏充暗地里指使,而是你在挑唆?”赵凝皱眉道。
“他自然不会如此想。”陆云祁点燃了三炷香,烟雾汇成一缕向上飘散,他静静地望了一瞬, 用平静的语气说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陈篆失仪一事, 本就是他在背后操纵。”
“什么?”赵凝不可置信地问道, 手里的盘子险些抖掉。
“天正帝罹患头风多年, 一直药石罔效,当年他以为陈篆想要窥视他的病情, 被他发觉,于是找了个由头将他贬斥。”陆云祁说道。
“竟然是这样。”赵凝不由喃喃,在京城这些时日,她没有听说过天正帝患头风这件事情,看来陆云祁在太医院里也有人。“那陈篆到底有没有窥视过病情?”
“没有。”陆云祁肯定地答道。
“这疑心真是太重了。”赵凝直摇头,说道:“那现在陛下原谅陈篆,是因为心怀愧疚么?”
“他应该是想看陈篆会做到什么份上。”陆云祁同她解释,“夏充入狱后,他生前网罗的势力大多落入了陈篆的手里,天正帝对此心中有数。”
赵凝闻言盯着陆云祁看了好一会儿,慢慢明白过来。天正帝子嗣虽少,可并不只有一个陈篆,他又一贯多疑,对他来说,陈篆能起一次不臣之心,那么就永远是可疑的。与其心软看他做大,在自己晚年时逼宫,不如早早做出决断,舍弃掉不安分的因素。
对自己亲生儿子尚且如此,赵凝不免发愁,“他这么多疑,那你的处境会不会很危险?”
陆云祁眉眼间带了些笑意,“放心,我有数的。”
赵凝只觉满腹惆怅,听到这句话低头摆着盘子。
陆云祁看着前方的牌位们,说道:“你的祖先也在云州,无法回去,为何不将他们的牌位一起摆出来?”
“我在弟弟那里祭祖便好了。”赵凝前阵子帮赵准在太学附近赁了新的院子,正好在那边祭过祖。
“他今年自己在外面过年么?”陆云祁问道。
“对啊。”赵凝补充道:“我还没有和阿准说咱们两个的事情,自是不能让他过来。”顿了顿,她又嘱咐道:“我想他如今在太学,日后你们若是见到,便装作不认识好了。”
“哦。”陆云祁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摆完了全部的菜,赵凝看着觉得满意,说道:“马上又要过年了,你小时候怎么过年啊?”
陆云祁略回忆了下,“小时候会跟着父亲去给将士们的墓地祭扫,初一那日去给他的同僚们拜年,后来入了军营,每年过年会分到一碗酒。”
不是磕头就是喝酒,赵凝听着心里颇为感叹,问道:“过年只做这些么?”
陆云祁轻轻点头,他亦是觉得自己过去的生活乏善可陈,于是问道:“你们一般是怎样过年?”
“我们都是一家子人置办年货,收拾庭院,做一大桌子菜庆一庆,年纪小的孩子可以到处玩。”赵凝说道,往年她和赵准都是这样过来的。
“那还很热闹。”陆云祁想了下那样的场景。
赵凝想了想,说道:“我听说你们好几年没有过年了,今年我打算热热闹闹地过一次年,你觉得如何?”
“嗯,都可以。”陆云祁没有反对,自从认识赵凝后,她总是会将家中布置的热闹些。
“那行,我就放手准备了。”赵凝走向外面,打量着整个陆府,计划着过年要准备什么。
快要过年的日子里,时不时的下雪,出行颇是艰难,赵凝只偶尔出门去看赵准,其余时候除了预备年节,便在家里做小衣服。她一共选了四色布料,打算凑个一年四季,虽说皇子公主的衣服自有内务处在缝制,她做的未必能穿上,但也是个意思。
就这样一直到了除夕,赵凝头一次操办一个府邸的年节,饶是提前许多天准备,仍是不免有落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