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绣鸳鸯,素手点朱砂(35)
我故作冷静地掀起被子一看,好在衣物虽显得凌乱了些,但还完好地穿戴着……起码还没太荒唐。
探花郎在身侧稍动了动,脸上羞红难掩。
……不是,究竟脸红什么啊你?要脸红的也该是躺床上的我吧!
温知许,十八的年纪,除了上一次为了小妹的亲事与他见过一面,这次还是第二次见。
只记得上一次商议亲事时,他明显地多有不愿,但不知为何,在几日后又遣人捎来了书信,表明心意。
再细思小妹,初时胡搅蛮缠,宁死不嫁人,此后又松了口,我才放下半颗心去求陛下赐婚。
仔细地一琢磨,才惊觉阴谋的气息。
昨日那壶茶,显然是被动了手脚。我扶额起身,再抗拒现实也只得面对。
……要是真不想嫁人,为什么不能明说呢,非得用这种法子坑害兄长,可真是好妹妹。
花生被压碎显露出白黄的果实,我拨开宽大的喜红衣袖,抄起一颗塞进嘴里,嚼得“吱嘎”响,压着心底的怒气,瞥向温知许,问道:“什么时辰了?”
温知许未曾上床,自始至终便在床侧候着,脸上红晕稍褪:“已是未时了。”
声音温润悦耳,如清泉流泻。
“哦,未时了啊……”从床上捏花生的举动一顿,我大惊,“未时了!?”
赶忙从床上爬起,头痛欲裂,那茶里的后劲儿还在,险些没站稳,被温知许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他看似文弱手劲儿却是不小,揽了一把腰后,我便稳稳地落在地上,双手撑在桌边。
下意识地道谢后,便见他又羞涩地抿了抿唇,骨节修长的手微微地蜷起,收于袖中轻轻地摩挲了几下。
……怎么感觉怪怪的。
只是现在,比起思考温知许的怪异反应,更重要的是该去赶上行军大队。
本是前日便出发的,如今我唐突消失了两日,也不知道……
“将军,”这时温知许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今早将军府送来的。”
我抬眸瞧他一眼,接过那信。如今我不在将军府,这信也只能是小妹遣人送来的。
但她不在这里,在将军府做什么。
一想到她我就头大,刚一拆开信,便见着狗爬一般的字,大大地横在中间。
上面写着:“我想了八百遍,还是觉得嫁人没意思,要是兄长那么想嫁人,便把这良人让给兄长吧!”
我咬牙耐着性子,继续看下去:
“兄长去嫁人,那我就去替兄长领兵啦!看到信的时候,估计我们已经出京城了哦!
“嘿嘿,最后,怕兄长醒得过早,我可是下了三人量的蒙汗药呢。”
……啊!?
啊???!
真是孩子大了不由哥,屁股痒了就该打。
我将信拍在案桌上,怒气腾腾,如今这情形大抵已经明晰,想是她不愿意嫁人便想出了这么一遭。
真是胡闹,看来以往是太惯着她了。
温知许在一旁默不作声良久,见我读完了信才堪堪地出声。
“将军,可是信上写了什么?”
我这才意识到被小妹戏耍的不止我一人,这边还有一个大活人温知许。
年长于他几岁,如今却出了这样的岔子,饶是脸皮厚如城墙,我也羞恼万分。
“对不住啊妹婿,”我斟酌措辞,到底是我们有错在先,“我现在就去把妹妹绑回来。”
“届时,你若是觉得受了羞辱想休妻,陛下那边就由我去……”
“不要紧的,”温知许天生一双多情眸,眼含秋波,看得人又酥又麻,“礼既已成,温某也不是拘于小节的人,此后与将军……就是天上的比翼鸟,地上的连理枝了。”
?
……他在说什么?
也不知道是药的后劲儿太强,脑袋如混沌浆糊,四肢也乏力软绵,还是他此番话实在是宛若惊雷,劈得我自上而下分为了两半,我稍退了半步,却见他含着抹笑近了一步。
腰部撞上案桌,已经退无可退,他却还在朝我更近一步。
……莫非真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温知许实际上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吗?!
“你,你不会……”
我惊得大脑都快空白,却见他笑眼眯眯,脸凑在我面前三寸,停住了脚步。
“说笑而已,将军不会信了吧?”
“……”
开玩笑归开玩笑,下次能不能离远点开,凑这么近,我怪紧张的。
他退下一步,还在笑:“只是希望将军去寻云小妹的时候,能捎上在下。”
2
温知许细腿细胳膊的,活脱脱一副文弱书生样。
我驾上马时还稍有担心,却见他骑马的动作利落干净,像是练过无数次。
接过下人递来的包袱,安放好,他已然行至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