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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最后一个母系神祇(56)
作者:舒月清 阅读记录
湛剑收手的时候,只看到弟弟仇恨又恐惧的眼神。
他心中说不上什么感觉,只觉得心里从未有过的平静,既没有杀人后的不安,也不将弟弟的仇恨放在眼里。
他终于知道为何人人都渴望力量,那种取之不尽的力量,让人产生自己就是天地主宰的错觉。
可他突然觉得厌倦了,他并不想成为天地的主宰,也不想拥有无尽的力量,他只是想把妖兽的眼睛找回来,作为送给师父的生辰礼物。
就在这时,弟弟趁他转身的时刻,猛地用一把刀扎入自己的心脏,眼神怨毒,嘴里念念有词,身体瞬间失去所有的血液,变成了一具干尸。
此地突然变化。
就像是原本在弟弟身体里的血管突然落根于土壤上,发疯一般的生长,血色脉管缠住湛剑的身体,想要把他当成新的宿主。
湛剑下意识地回手,对方地脖子上出现一道血痕,刹那间折颈而死。
可是他的动作已经迟了,他已经被数不清的血管缠住,一旦在他的心脏里埋下,他就会变成新的傀儡。
也许他应该求助,湛剑有一瞬间的犹豫,可他知道身体里那不知来历的生物正等着他开口。
犹豫的一瞬间,血色藤蔓已经爬到了他的身上,从他的皮肤表层往深处钻去。
“湛剑!醒过来!”
直到一道女声将他唤醒,那声音与师父有几分相似,不过当他看清来人的时候,却有些失望。
“还不拿起你的剑!”师姐怒斥他:“你竟被魔物迷惑心神,要不是师父担心你,派我前来帮忙,只怕师父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光了。”
湛剑又喜又惧,原来师父一直挂念他,又怕师父知道他已经被魔物迷惑了心神做了交易,还不如死在虚无之境,师父只知他在外面游历,永远也不会知道真相。
他被大师姐捆了回去,师姐义正言辞地控诉他的罪过:“那兄弟二人皆被他所杀,他先杀了人家兄长,招来血亲的报复,亏师父还担心他,全是他咎由自取!”
“师父!请您把他赶出去,这等心思不正之辈不配成为您的徒弟,何况他现在和魔物有不清不楚的勾结,为免祸端,应抽去他已修炼的仙骨,将他逐出仙门!”
而他垂头听候发落,直至视野里出现那纯白衣角,他抬头:“师父。”
白昼挥挥手,让大徒弟下去,在大徒弟震惊不解的目光中仍坚持道:“我要听你师弟亲口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神殿上只剩下他和师父,他大胆仰起头来,注视着师父的眼睛:“师姐所言,确无虚言。我杀了人,招来杀身之祸。”
“是他们先对你动手。”白昼并不惊讶:“吾感受到你有生命之危,特叫你师姐前去帮助。”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白昼向他伸出手的同时,他身上的伤痕便消失殆尽了,就连身体里的声音也仿佛不复存在。
“但是吾想听你说一遍,湛剑,发生了什么?”
湛剑没有隐瞒,原原本本地将事情经过复述了一遍,包括在虚无之境的事情。
“徒儿有罪,遭魔物蛊惑,酿下大祸,愿听师父处置。”
白昼叹了口气,让他起来:“此事不能全然怪你,我单独留你,也不是问罪于你,那二人不是无辜之人,落此下场本就是因果报应。”
“你误入虚无之境,也是一场意外,想来是那二人不知从何处得了开启虚无之境的钥匙。虚无之境与天帝共生,岂是他们能够掌控的法器?”
“你身体里的魔气,吾会替你根除,但是你须得允诺吾一件事。”
“师父请说。”
“湛剑。”师父看向他的眼神中,有他看不懂的担忧:“永远不要入魔,吾只需你答应这一件事。”
“好,我答应您。”
后来湛剑时常想,师父身为先天之神,又和拥有预知能力的曦禾女神为好友,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今后会发生的事情?
可如果师父早就知道,祂又是以何种的心情去看待后来一切的发生?
师父的力量与魔气相克,为了替他拔除魔气,师父也元气大伤。
那段朝夕相处的日子里,高高在上的神明对他温柔关切,他理所应当地陷进了神的多情里。
在此之前,他对师父只是感激。
在即将结束的那几日,他鼓起勇气:“我本来想为您寻找生辰礼物,可是生辰礼物丢失,还连累您为我操心。”
“吾不缺礼物。”神说:“但是不算操心。”
第52章
神明觉得自己太过严厉, 语气稍软:“这件事说到底也不算你的过错,那二人死于你之手,本是因果循环。”
“湛剑, 你可知当初我收你为徒, 许多人不服?”
“是徒儿让师父为难了。”
“所以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白昼想了想, 抬起手, 轻轻放在他的头顶:“作为师父,既然收你为徒, 就对你有教导的责任。过去是我疏忽,今后你便跟在我近侧。”
……
一晃至今, 湛剑被迫仰头,直视那位魔神的真容,祂的面容与他朝思暮想的那位有几分相似,然而气质完全不同, 湛剑分得清楚祂们。
“我觉得你有趣。”瞑昏凝视着他,慢慢移开视线:“在姐姐所有的前任当中,哦,不对, 你并不算姐姐的前任, 充其量只能算单相思,一个人做了这么多无用的事情……”
“我阿姊既然收你为徒,就永远不可能和你有些什么。我了解祂。”
“我知道。”湛剑低声回答:“神主清正, 是我自己动了邪念。”一动情,便只能看着自己往下陷。
“所以你恨祂?”
湛剑摇头。
“那么是爱喽?”
“不敢。”
瞑昏忽然觉得了无趣味:“你净是给他人做嫁衣裳了!”
山中雷声大作, 许是久旱逢甘霖, 这场雨下得淋漓酣畅。
白昼倚门而站,看着巷口的儿童嬉闹玩耍, 他们奔跑时溅起水珠,落到彼此的身上。
“小心。”梅景胜自然而然地用衣袖帮祂遮挡:“您在看什么?”
“看人。”白昼说:“也许人觉得做神好,神却觉得做人好。”
白昼想想又推翻之前的话:“也未必,像我从前那些转世,那实在是……”
神没有找出合适的形容词,欲言又止:“太耽于情爱也不好。”
梅景胜便问:“那么您有真正喜欢过的吗?”
大家都知道合虚山主白昼有过不少前任,皆容貌姣好,便觉得祂都是一时新鲜。
就连梅景胜也这么认为,当年和祂在一起的时候,他既开心又惶恐,等到分开的时候,虽然伤心欲绝,竟然也在心中不为人知的角落,松了一口气。
但心里还是不甘的,时间久了,这种不甘又淡去,他安慰自己,既然是神明,又怎么会真正动情?
如果大家都得不到,那也没有什么好不甘的。
“我?”白昼不假思索地回答:“如果不是真的喜欢,怎么会在一起呢?难道你也觉得我是以色取人之辈?”
梅景胜更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受了,大约是窃喜祂真的喜欢过,又难过祂不止喜欢过他。
“我还以为……您当初只是可怜我。”梅景胜说完这话后,突然如释重负。
“那我岂不是要可怜很多人?”白昼回头看了他一眼,开玩笑一般地说道:“你今非昔比,怎么如此不自信?”
“可如果没有您,也没有现在的我。”
数万年光阴,沧海桑田,天地换了新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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