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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兄长的蛇蝎遗孀(112)
作者:尾巴富商 阅读记录
思来想去,“青轩,你想不想去金鸣楼?”
金鸣楼是当地最大的一个酒楼,里面价格不菲,随便的一道菜,都能抵得上普通百姓一年的花销了。
青轩只在和秦嬷嬷出门买菜的时候,远远地看过大名鼎鼎的金鸣楼一眼,这会儿听先生要带他去,心中不禁十分向往,倒不是馋里面的饭菜,而是他早听说这楼里的师傅,在人吃饭的时候会表演变脸,谢家的那群小少爷聚在一起,说那有多好多好,他倒想看看那到底是怎么样弄的,好像很神奇的样子。
严霁楼见儿子难得露出神往的表情,当机立断,带他上了金鸣楼上。
虽然只有一大一小两个人,也专意开了个雅间,青轩四处打量,见那梅兰竹菊四扇紫檀木屏风,皱起秀丽的眉头,他觉得外间热闹,怕坐在这里面一会儿看不到变脸表演。
严霁楼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他趁伙计上茶水的时候,除了点一大桌子珍馐佳肴之外,暗中嘱咐他,叫变脸师傅过来一趟。
上菜竟然快得很,不到一刻钟,就有仆婢鱼贯而入,将大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蜜汁火方、蟹酿橙、盐水鸭、莲房鱼包,再就是几样汤汁和点心,他之前和同僚来过这地方几次,因为每次都有公务在身,饭桌上觥筹交错之间都是刀光剑影,就算吃东西也难以尽兴,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和儿子一块来,似乎就连茶水的味道都变好了不少。
最后上来的一道菜,是一个圆形青花瓷碟,以弧形被分两隔,像是个太极八卦图,左右分别盛着鱼块和虾油,鱼块煎成焦黄,虾油呈深褐色。
青轩提着竹箸,望菜兴叹,他没吃过也没见过,不知道该怎么办,严霁楼帮他夹了一块鱼段,蘸上虾油,放到他碗里,“尝尝这个,这种鱼叫大黄鱼。”
青轩嚼了两口,睁圆眼睛,嘴里被烫得一直在吸溜,还是忍不住吞吐出几个模糊的字眼:“好吃。”
严霁楼忽然紧张起来,“小心鱼刺。”
他还记得那年,他和寡嫂刚住在一个屋檐下,她有一次吃鱼就被鱼刺卡到了,半夜跑过来敲他的门,求他帮忙。
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现在回忆起来还历历在目。
他不禁低头看向旁边的青轩,这孩子眉眼像他,五官的排布却像他母亲,那种线条的勾连极有韵致,一点淡淡的表情,都会给观者以极深的感受。
快吃到末尾,小二上来撤菜,朝严霁楼询问,得到首肯后,向外面使了个眼色,屏风后面闪出个身披彩袍,脸画油彩的人来。
原来这便是表演变脸的人,堂中有鼓声铙钹胡弦依次登场,将个包厢变得跟戏台子一样热闹。
青轩眼中闪烁着神采,被那变脸艺人靠近挑逗也不见他退缩,严霁楼见儿子如此勇敢大方,心中很是自豪,赏了艺人们不少彩头。
青轩吃完饭,还要含着白水漱口再吐了,严霁楼帮他用杯子接,青轩小心翼翼地说:“多谢严先生。”
听见这句称呼的时候,严霁楼真有冲动一下把这孩子抱在怀里,告诉他我不是谢家的西席,也不是你的教书先生,我是你的爹爹,你是我的儿子,亲儿子。
严霁楼去账上付钱,青轩站在门口等他,见他过来,不由得主动牵过他的手,两个人下了台阶,走在灯笼底下,青轩忽然仰面问:“你的钱够吗?”
严霁楼被他逗得直乐,“怎么了?”
“我们都没吃完。”
严霁楼看他那张小脸上惋惜的神情,知道他是想打包回家,或许是嫌剩下太多浪费粮食,又或许是想带回去给娘亲和弟弟吃。
“改天你叫你娘亲和弟弟出来,咱们一起吃。”
“真的吗?”青轩低着头想了一会儿,“那我可以少吃一点。”
严霁楼心头一阵柔软,鼻子不由得酸了,他蹲下去很快地抱了他一下,“不需要,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一顿饭吃下来,两个人都觉得身上热气难当,沿着河堤散步,晚风迎面吹拂,倒是凉爽不少。
“我该回去了,我娘找不到我,会担心的。”
严霁楼早想到这一点,“我跟王老先生说了,他帮我向你娘亲告假,允你痛痛快快地出来跟我玩。”
他实在是舍不得分离。
青轩拽了拽他的衣角,“我困了。”
严霁楼无奈道:“好吧,我送你回家。”
“想不想骑马?”
青轩惊讶地站定了看他,严霁楼笑起来,“先生骑马送你回去,好不好?”
这孩子坐在他怀里,在马背上起伏的时候,困意完全消失了,严霁楼怕他掉下去,用腰带将他拴在自己胸前。
“想学骑马吗?”
青轩不假思索,“想。”
“那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你娘。”
某个时刻,严霁楼想,他一定是个坏父亲,竟然教自己儿子说谎。
“你就说先生留你做课业。”
“懂了,娘问我下午吃了什么,我就说馒头和白菜。”青轩脆生生地道。
严霁楼轻轻地在儿子头顶落下一个吻,声音在晚风里充满温情,“也不必这样说,先生没你想的这么抠门。”
第85章
昏黄的灯笼下, 门开了。
妇人低头跟小孩说话,大约是才洗过头,发髻松松挽就, 两鬓头发微散,身上穿着一件蓝色碎花的棉布袍,露出雪白的双臂。
她比从前丰腴了些,举手投足间却更流露出风情。
严霁楼隐约听到她在问孩子:“怎么回来这么迟?”
青轩高高仰着头颈说:“先生留我多学了两节课。”
“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
严霁楼看到那个小身影灵巧地跳过门槛,影子从墙上滑入漆黑的门缝,门关上之前,忽然装作不经意的样子, 回头望向自己。
严霁楼这时候正骑在马上, 那是一匹漂亮的白马, 他俯下身去, 唇边在马的白色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他答应要教他骑马,这是约定。
青轩眨了眨眼睛, 以示回复, 然后在沉重的吱呀声中,门关上了。
小院的槐树下, 蛐蛐躲在草丛里, 隔一会儿便发出刺耳鸣叫。
灯下, 炉子上的砂锅咕嘟嘟地响,热气徐徐发散,房间里全是潮湿的苦药气, 木床上的白色纱帐里, 青庐躺在里面, 正皱着眉头,偶尔发出两句呓语。
“青轩, 你最近在书墅表现不好吗?”
“没有。”
绿腰心里纳罕,今天下午秦嬷嬷过去谢家接孩子下学,结果王老夫子说青轩被先生留堂了,到时候学完会亲自送他回来,秦嬷嬷回来把话转述给她,她还以为是这孩子闯了什么祸。
青庐最近染上痢疾,发烧得厉害,结果青轩这边也不太平,让她心里好一阵担忧。
青轩心事重,下决心要瞒的事,打破砂锅问到底,也不会得出什么答案,因此,绿腰决定换个问法。
“谁送你回来的?”
“给我们上课的先生啊。”
“他为什么留你呢,我听说你们今天下午散学特别早,其他人都回家了。”
绿腰用纱布将药渣滤掉,黑浓的药汤尽数倾泻在碗里,绿腰拿着蒲扇,将热气都吹散。
“前天的考试我得了头名,先生奖励我呢。”青轩说。
他本想把自己得到的那把银色藏刀拿出来给母亲看看,结果一想,要是叫母亲知道,灶房削果蔬皮的小刃条就是被他拿去了,肯定会挨训,搞不好连先生奖他的这把也要被没收,遂暗中将这份炫耀的心思埋下,罢了又扭头看看床上的弟弟,到时候等弟弟病好了,就将这个秘密偷偷分享给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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