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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兄长的蛇蝎遗孀(73)
作者:尾巴富商 阅读记录
他们站立于此,如同伏身于沉睡的虎背之上。
由于已经入夜,此时大多数摊铺都已封闭帐篷选择休憩。
严霁楼说:“咱们得找个地方住。”
两人沿着小路,下到悬崖底下,原来这底下还有人家,就地在崖壁上挖出的石窑,听说以前是打算建佛窟的,现在成了某个员外经营的客栈。
透过那圆形菱花的窗户,果然还有灯亮着。
严霁楼走进去。
“还有客房吗?”
果然,就像天底下所有深夜点的客栈那样,前台的小二摇摇头,“不巧,本店只剩最后一间房了。”
严霁楼转身看向绿腰,绿腰无奈地闭上了眼。
然后严霁楼回头举起食指,向小二轻轻比了声嘘。
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这间房,是他花了十倍的价钱买来的。
虽然连这家客栈的主人自己也搞不明白,那么多空余的客房,为什么这位年轻的举人老爷,非要让他的店小二说只有一间。
这件事,恐怕也只有目睹到绿腰玉颜的店小二,才可一答了吧。
第58章
灯亮起来, 照亮房子里面的陈设。
很大的一盘炕,铺着红色提花毡毯,小小雕花炕桌紧靠窗沿, 地上驼绒毯一直堆到门槛,墙上贴着旧年的剪纸,剪影形状是母山羊屁股后面两只小羊崽亦步亦趋,喜庆得紧。
严霁楼率先一步进去,爬到炕上,把被子拉下来,开始铺床, 那是个绿色缎面的褥子, 铺开以后, 在油灯底下闪着满床的流光。
绿腰站在门口, 迟迟不肯过来,仿佛中间有刀山火海等着她似的, 严霁楼把床铺好, 大马金刀坐在炕沿上瞧她,“嫂嫂这是一晚上不打算睡觉了?”
绿腰看着灯下的小叔, 冷静地问说:“你想干啥?”
“铺床啊。”严霁楼说完就从炕上跳下来。
“嫂嫂早点睡吧。我走了。”
绿腰被他突如其来的行为整得有点郁闷, 他到底是要干嘛?
严霁楼拍了拍手, 姿态随意从容,“床铺好了,我去外面找地方住。”
“你……”
“寡嫂以为呢?”严霁楼表情奇异地盯着她。
绿腰因为自己内心戏被戳穿, 很挂不住脸, 仿佛她自己倒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似的了, 因此面上浮现羞愧来,默默缄口不语。
严霁楼伸手在炕沿一拍, 脸上没什么表情,“炕太小了,睡不下两个人。”
绿腰循声看去,其实,也挺大的。
算了,不大不小吧。
思绪如麻,她心烦意乱,也不知道是大是小了。
就不应该考虑这个事,根本就不是炕的问题。
这个小叔叔,说话越来越阴阳怪气了,滑不溜秋,永远捉他不住。
看他真的要走,已经到门口了,她忽然叫住他,“小叔叔。”
严霁楼转过头来,脸上表情淡漠,似乎真没有半分留恋的意思,她反起了疑惑,姿态无所适从起来,只好叮嘱道:“那你一个人小心点。”
严霁楼笑笑,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该小心的是寡嫂,我什么都不怕。”
他说完,大步出门,朝黑夜中去了。
绿腰凝视着那挺拔孤峻的背影,默默站在门前,山底下的风吹上来,一阵寒冷。
她钻到被子里,炕应该是不久前才烧过的,倒是异常暖和,这被褥用的棉花也挺不错,盖到身上轻盈又保暖。
炕桌上放着靡草做的扫炕刷子,她想起严霁楼刚撅着屁股趴在炕头,给自己扫炕叠被的样子,不禁翘起唇角。
让春天的她想,绝对想不到秋天的他,会有这样的举动。
记得刚回家时,他那副样子,冷漠绝情,甚至差点要宰了自己。
再看现在。
连她自己都想不到会这么快。
山里风大,严霁楼拢紧身上的外袍,心中却一片火热。
但愿这是步好棋。
他跑到商贩的帐篷过来借宿,问了好几家,不是人家嫌麻烦就是他自己不中意,最后问到一家卖调料的摊子,严霁楼心中一动,走进去。
小小的帐篷里面陈列的调味品多种多样,有花椒、茱萸、生姜、茴香,摊主是个矮个子的中年男子,人倒是热心,爽快收留了严霁楼,还把木架子下面的木板让出一部分供严霁楼睡。
只不过过程比他想象的艰难许多,严霁楼忘了自己比较敏感,嗅觉更是异常出色,于是顺理成章地被这些调味品搞得夜不成寐。
即使好不容易进了梦中,也是噩梦,就像是一头上了案板即将被腌制的猪,好不容易逃生出来,却无意中进了家卤肉店,于是第二天早上,太阳还没出来,他就早早爬起来,给摊主放下一点感谢费,重新回到崖底下的客栈去。
秋天的山泉水洗脸漱口,直冷得他打哆嗦,不过还是要这样做,他怕一会儿绿腰醒来了,看见自己不整洁的样子,心里生出嫌弃。
没想到,他的寡嫂起得比他更早。
绿腰洗完脸,坐在门口的凳子上梳头,一见严霁楼,就把他叫住,“你昨天晚上在哪儿住的?”
严霁楼垂下眼睛:“找了个附近的山民,借宿一晚。”
绿腰唇角一抿,“是吗?”
她分明已经看出来了,手里捏着梳子走过来,“这个山民是经营调料铺子的吧,”绿腰吸一吸鼻子,“八角,陈皮,茴香,花椒……还有啥?”
严霁楼面皮微红,却用那种不满的口吻,“嫂嫂鼻子倒是灵。”
分明就是恼羞成怒。
绿腰得意了,笑起来,“是吗?小叔叔下次撒个好点的谎吧。”
随后又唠叨起来,“现在小叔是举人了,也不该再任意行事,花一点钱住个客栈,其实也挺划算的,这样胡乱找地方睡,休息不好生病了怎么办?明年还要考状元呢。”
严霁楼转过身,唇角轻轻抿起。
他走进去向小二要了一桶热水,脱了衣服坐在热气腾腾的大木桶里。
谁说撒谎一定要结实呢,有些谎言本来就是为了打破而生。
如若不然,他为什么放着舒服的客栈不住,去受那份罪?
不该让人知道的要隐藏,该让人知道的,不能不露。
就和画画一样,布局疏密,留白渲染,皆有定论。
这一点,他并非没教过她,所以,也算不得欺骗。
换好衣服,外面寡嫂的头发也梳好了,后脑盘了一个极为光洁的髻子,看她还穿着昨天赴宴的那一身,严霁楼过去问:“嫂嫂就穿这个吗?”
“怎么了?”绿腰以为他的意思是自己穿的太隆重,不适合赶集的场合。
严霁楼欲言又止,“集市上人多眼杂。”
绿腰也想,是啊,这要是叫他们村里的人知道了,他们叔嫂两个跑出来,夜不归宿,一晚上留在外面过夜,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那怎么办?”绿腰求助般看向严霁楼:“要不咱们回去吧?”
目的尚未达成就回去?严霁楼理所当然拒绝。
“严某不做徒劳无功的事。”
“一个大男人,还爱逛集市,没有听过这样的事。”
严霁楼忽然转头定定看向她,眉眼间有愠色,“集上有好东西,我想着嫂嫂有兴趣,才拉嫂嫂过来,既然嫂嫂不喜欢,咱们便回去吧。”
绿腰听他的意思,真像是被扫了兴,就要鸣金收兵了,她自己这时候反倒被激出好奇心来,“你说的我会有兴趣的,是什么东西?”
严霁楼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套男装,“把这个穿上吧。”
绿腰一看,竟然是他的衣裳,有些眼熟,仿佛是他小时穿过的,一直放在柜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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