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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妇峰前是非多(198)

作者:快乐土狗 阅读记录


海棠薄绯,许娇河莹白。

两厢比较,却显得她人比花娇。

明澹说出这番话,并没有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一般站在原地,等待着许娇河的答案。

他拣了处花朵稀疏的水面,将带来的琉璃鼎放下,轻声道:“今夜的月色真美。”

许娇河收回欣赏满池靡丽的视线,抬手轻抚发间的海棠,望着半人高的炉鼎,回道:“是啊。”

“将一切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了结,你会发觉此后每一夜看到的月色,都如今日这般圆满。”

明澹仰面凝视无言而皎洁的月光,似有所指。

许娇河没再开口。

她揭开灵宝戒的封印,将其中的几十味灵材取出。

而后翻开《玄命九宫》,根据上面的文字内容,依照先后顺序一一放了进去。

明澹时刻关注着她的动作,见灵材尽数置入,遂从随身悬挂的乾坤袋中取出一张符篆。

符篆脱离手指,于空中化为一团灼热的火焰,飞向琉璃鼎底部。

安静躺在鼎中的灵材受热收缩,紧接着一股股色彩各异的灵气溢出,交融成为乳白色的水液。

咕嘟。

咕嘟。

咕嘟。

许娇河目不转睛地看着水液沸腾,只觉得自己的心亦被煎熬着,发出不堪承受的求救声。

和纪若昙断契之后,自己真的能够跟明澹顺利结契吗?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自然而然地提到这件事,且不引起他的怀疑……

这几个问题她想了一炷香的功夫,也没得出结论。

倒是琉璃鼎内的水液率先从一大炉子,被火焰熬制收缩成了小半碗。

明澹适时提醒:“娇河,你该把药引放进去了。”

许娇河乍闻明澹亲昵的呼唤,转过头去,冷不丁对上他情意绵绵的眼眸。

为了不穿帮,她故作赧然地颤了颤睫羽。

最后是封在白瓷瓶内的、纪若昙的心腔血。

柳夭剑锋上残留的不多,仅仅盖过一个瓶底。

许娇河揭开顶端的朱封,珍而重之地把它倒入其中。

血液一滴一滴坠入浅色水液。

许娇河在内心默默说了无数遍。

对不起,纪若昙。

心腔血混合的瞬息,水液上方聚集的灵气一震,水液从乳白迅速变为鲜红。

许娇河感觉到纪若昙存放在自己体内的本源之力蠢蠢欲动起来,尽数汇聚在心脏附近。

“唔——”

她捂着胸口,弯下腰去,难受地低哼一声。

“怎么了?”

明澹关切询问。

“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觉得心脏不太舒服。”

许娇河忍痛答道。

闻言,明澹踌躇片刻,凭空生出一只玉碗,将断契汤倒了出来,递到许娇河面前,劝慰道:“忍一忍吧,或许是你身体里属于纪若昙的本源之力受到了断契汤灵气的影响,才会发生躁动。”

“不论如何,只要喝下去,一切都会结束的。”

许娇河按住心口的手掌不放,缓缓支起腰肢,轻声道:“是啊,都会结束的。”

本源之力附着着她的心脏,跳动的震颤感益发激烈。

她注视着星河倒悬的夜空,忍不住思念起相隔万里的纪若昙。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有了两面仙器力量的修复,命门受损的伤势会不会很快修复。

像是为了应和许娇河的思念,下丹田处沉寂很久的莹骨也释放出暖意融融的温度。

仿佛在告诉她。

无论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和决定,纪若昙的情意就如同这根莹骨,永远洁白,永远寂静守护。

许娇河的心越发温暖,也越发疼痛。

但她微笑了起来。

没有看向明澹,只对着阔大天幕衷心地许愿道:“一切都会好的。”

言罢,她仰起面孔,将断契汤一饮而尽。

第151章 离开黄金笼的第一百五十一天

原来承命者的契约从来都是公平的。

它令纪若昙承受一剑, 交付对于修士而言最为珍贵的心腔血。

而作为另一方的约束者,许娇河也要承受对应的血肉剥离之刑。

佯装潇洒饮下断契汤的一瞬,许娇河只记得巨大的痛苦如海潮般将她吞没。

无形的怪力搅动着心脏和本源之力的连接处, 灼热跳动的脉络被生生撕成两半。

她痛得跪倒在真境的池面, 整个人弓成一只熟透的虾子。

然后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许娇河发觉自己的栖身之境又换了副模样。

它的布置处处透露着疏朗简阔, 然而矮案上的蓝田玉笔筒, 隔断用的透月鲛纱, 以及博古架上数量不多, 但件件价值上万灵石的摆件, 又无形散发出属于久居上位者的精细与讲究。

这是明澹的房间。

心中的假设在许娇河用手肘支起身体, 看见身畔沉睡的青年时,得到了印证。

鸦色长发被玉冠齐整束在一处,因着趴伏的姿势,散落在交叠的袍袖之上。

黑是黑, 白是白。

哪怕简素, 依然俊美不凡。

明澹没有因为许娇河的动作而醒转。

紧蹙的眉宇,浮着薄汗的额头,以及略显苍白的面色, 均显示出不同寻常的异样。

看来明澹做的梦并不美好。

又或是令一种引诱自己内心的手段?

许娇河垂眸, 冷淡注视几瞬, 而后变换面色, 扮出几分担忧, 摇醒了明澹。

“宗主、宗主, 您还好吗?”

她居高临下, 与缓慢睁开双眼的明澹相对,小声问道, “您怎么会睡在我身边?”

“唔……”

明澹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的位置,略感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娇河君,许是最近公务比较繁忙,原本在坐在床畔看看你的情况,结果不知怎的竟然睡着了。”

许娇河多看了几眼明澹蒙汗的肌肤,稍作迟疑,从自己衣衫的袖口摸出一方手帕送了过去,顺便用手指了指明澹的额间,“您额头有汗,请用这个擦一擦吧。”

“多谢娇河君。”

明澹从善如流地握住手帕,与薄汗一同被揩去的,还有处于睡梦中不自知的疲倦和不适。

他再抬起头来时,除了面颊血色仍有不足,其他的一切看起来均与往日并无不同。

许娇河很想知道明澹做出这番姿态是想得到些什么,于是假模假样地演了下去:“宗主,我看您面色还是不太好,不如召请医修来看看吧?”

“无妨,只是一些身心上的疲惫而已。”

明澹笑着敷衍一句,就差把有事隐瞒几个字刻在额头上,又掉过头来问起许娇河的情况,“娇河君感觉如何,你当时一喝下那断契汤就痛叫一声昏了过去,可把我吓得不轻。”

“刚喝下去的时候真的很痛,痛得我以为断契之后就要死了。”

许娇河说了一半,发觉自己的言辞透着股拙稚的孩子气,便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但睡了一觉醒来,好像什么都好了,甚至觉得比之前还要精神百倍。”

明澹听着她的话,也柔和了眉宇,勾起唇角:“这样就很好。”

他探出灵力,当着许娇河的面又为她做了一次检查。

确认无虞后,站起身告辞:“这里是我的卧房,里外看守十分严密,娇河君可以放心休息。如若有什么需要,或是感到饿了渴了,门外有几位女婢随时等候服侍,娇河君摇铃呼唤她们便是。”

就这么简单?

他又是睡在自己的床畔,又是装出忍痛的神色,难道没有后招了吗?

许娇河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因着身处明澹的床榻,面孔显出一缕赧然:“麻烦宗主了。”

她半垂眼睫,用余光跟随转身打算离开的明澹,冷不丁听见房屋的外间传来推门声。

进入者的足音且轻且快,几转呼吸间就走到了许娇河面前。

对方与明澹擦肩而过,像是没有反应过来,驻步唤住明澹:“宗主,您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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