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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妇峰前是非多(47)
作者:快乐土狗 阅读记录
“别说是我,你以为云衔宗的那帮小人能有几个真正将你放进眼底?如果纪若昙还在,没准他们看在他的面子上,还会替你考虑一二,可现在的你算什么?全无倚仗,还要占据纪若昙的财富和权势。”
“你猜他们会不会在心里默默祈祷你赶紧死了的好?”
黑雾一面刺激着许娇河,一面靠近了欲海入口。
时至深秋,纵使白昼,依然凉意如水。
而临近欲海,足以将人冻结成冰的寒凉侵袭着许娇河的四肢百骸。
一人一雾的脚下,一片沸腾咆哮的漆黑之海延亘无边,而海面之上,由无数灵气聚集而成的莹蓝色屏障始终压制着它的翻涌上涨,将魔界和人间分割出迥然不同的光景。
游闻羽亦来到欲海上空。
他与黑雾遥遥对立,坚定地伸出手来:“把师母还给我。”
“还给你?”
黑雾仿佛听到了个有趣的笑话,忍俊不禁起来,“她何时变成了你的?虽说你们人类有着兄死弟及、父逝子承的传统,可难不成已故师父的妻子,你这做徒弟的也能继承了去?”
因着黑雾姿势的变换,许娇河得以直起身来望见游闻羽的表情。
只见讥刻万分的反问一出,游闻羽的面色遽然阴沉似冰。
他重复了一次:“还给我。”
黑雾道:“若我不呢?”
“那你永远别想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话音未落,游闻羽幻化出娲皇像的本体,另手并指如刀,洞彻期最强的攻击法术便在他指尖诞育。
若黑雾生出五官,许娇河定能瞧见它不可置信的表情,长时间的滞涩过后,它怒道:“你疯了?这是关系着如梦世命脉的法宝,哪怕明澹借取亦需万分慎重,为了一个女人,你便如此不管不顾?!”
游闻羽却对它的话充耳不闻,定定凝视着包裹在层层雾障中的许娇河:“还给我。”
“疯子……你这个有逆人伦的疯子!”
“你对你的师母如此心意,有朝一日云衔宗得知,明澹安能容你?!”
黑雾问出了许娇河藏在心口难以言语的秘密。
它嘶哑的质问声,混合在反复冲击封印的欲海怒号之中,宛若来自九天之上的阵阵雷鸣。
许娇河被激得神魂动荡,忽然很想捂住耳朵。
这一刻,她宁愿自己是块听不到看不见的石头,也好过直面游闻羽揭破在天光下的隐晦心意。
游闻羽却不慌不忙地燃起灵力,狂然游曳的青光烧卷了娲皇像的画卷一角。
“那是我的事情。”
“现在,你只需要担心你自己。”
黑雾没有说话,依附许娇河脊骨上的魔息在它不断攀升的怒意之下,狠狠刺入了许娇河的肌肤。
刺痛灵魂的苦楚令许娇河蹙起眉梢,面孔上的血色迅速褪了个干净。
仿佛什么东西化作了一道印记,镌刻在她的灵台之上,而一个转眼,却又弥散无踪。
……
三个人一动不动,几乎在欲海上方站成了苍白的雕塑。
良久,黑雾沉沉说道:“你飞过来,两丈之内,一手交物,一手交人。”
于是游闻羽停下了烧毁娲皇像的动作。
他脚下轻点,朝许娇河所在的方向疾步而至。
黑雾亦将许娇河放了出来,只是依然封住身体禁止言谈,唯余镶嵌在柔美面孔上的眼珠茫然钝转。
“跟我一起倒数三个数字。”
魔气组成的巨手钳着许娇河,随即两道数数声同时响起。
“三。”
游闻羽松开娲皇像,任凭它浮在空中,慢慢飘向黑雾。
黑雾亦解除了对于许娇河的控制,魔气下滑托住了她的脚底。
“二。”
游闻羽展开双臂,想要接住迎面而来的许娇河。
黑雾则探出一条触手似的魔气,打算将娲皇像勾缠到身畔。
“一。”
游闻羽顺利将许娇河抱进了怀中。
而与黑雾咫尺距离的娲皇像却骤然射出一道凌厉无极的术法,击中了黑雾的核心。
“啊!!”
受到偷袭的黑雾惨叫出声,层层叠叠的伪装彻底溃败,魔气如融雪般退散,一道长发雪白的修长身影于半空中显形,停滞一瞬后,直直坠入了永不止息的欲海之中,被翻滚而过的黑色巨浪吞没。
第36章 离开黄金笼的第三十六天
埋伏其中的法术成功把黑雾击落欲海后, 娲皇像便自行飘回了游闻羽身边。
游闻羽将其收回掌心,打横抱起许娇河,一言不发地飞身回返。
茫茫云层之间, 唯余二人, 近乎冰封的氛围让许娇河由衷地感觉到,不管是躺在游闻羽的臂弯之中, 亦或是被黑雾挟持, 自己的处境都仿佛置身于火架之上, 炙烤的身心备受煎熬。
她望着游闻羽下颌处未被阳光照射到的阴霾, 欲言又止, 止又欲言。
可昔日彼此相处时, 总会说些俏皮话逗她开心的青年,浑身上下却于此刻透出一种残酷的冷漠。
许娇河张了张嘴,想告诉他自己会将今日的遭遇遗忘,从今往后他们依然是师母与徒弟的关系, 奈何受惊过度又骤然放松后, 苦苦压抑着的疲倦如涨潮的海浪般上涌,瞬息吞噬了她清醒的意志。
在昏迷过去前,留在许娇河瞳孔中的, 是游闻羽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仿佛匍匐在冰面之下的野火, 极度寒冷, 又灼烫到可以令万物焦萎不生。
……
意识再度回笼, 许娇河已然回到了熟悉的环境中。
她呻/吟一声, 捂住泛疼的额角, 侧转眼珠, 床旁坐着的是低头擦拭剑身的兰赋。
“娇河君,您醒了!”
见许娇河醒来, 兰赋连忙将手中的灵剑放在春凳上,语气难掩雀跃地站了起来,“您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上下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我——”
许娇河堪堪发出一个字,思绪却被无法关联的记忆阻断。
她仰面朝天,费力地思索片刻,虚弱地说道,“先扶我坐起来。”
属于女子清瘦而柔软的手臂穿过许娇河的后颈,扶住另一侧肩膀,将她的上半身小心翼翼地支起。
兰赋又拿起床头的绒羽软垫,撑在许娇河的腰后。
做完这些,她将丝绢手帕浸入金盆中拧到半干,替许娇河细致地擦掉额头上附着的薄薄冷汗。
待对方的面孔终于露出一丝舒缓之意,兰赋才暂停忙碌,问道:“您可还有别的需要?”
许娇河摇头:“这样就行。”
“那奴婢先将您醒来的事禀告宗主,他在您床畔守了半日,直到天亮时才离开去处理宗门事务。”
兰赋行了个礼,一边端起手畔的金盆,一边向许娇河告知自己的去意。
大门开了又合,兰赋步履匆匆,话语和行为都隐晦地表现出明澹对于许娇河的看重。
许娇河却无心在意这些小事,她的目光下滑,落在兰赋放在春凳上的软剑上。
竟是没有变回绦带的柳夭。
是了,当时黑雾打飞了露华,又仅用一招封住柳夭,肆无忌惮地将自己掳了出去。
也不知道露华怎么样了,可有受伤,伤势是否严重……
神识完全恢复清醒,许娇河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春凳距离床榻尚有一段距离,她昏睡良久,大腿以下短暂失去知觉,脚掌又麻又涨。
可她仍不放弃将柳夭剑拿在手里查看的打算,趴在床上,朝着春凳极力伸出手去。
仿佛蚂蚁啃噬的刺痒感猝不及防加重,许娇河下意识撑起膝盖,将赤/裸的脚掌搁在锦被的刺绣纹路上来回刮蹭,身体却不小心失了平衡,眼看整个人就要摔落在地。
“啊!”
意外发生得太快,她只来得及惊叫一声,便只能看着视线被光洁地面占据,失重感自下而上侵袭。
闭合的木门却在此刻被推开,一道身影瞬间移到了她的面前。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