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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妇峰前是非多(93)
作者:快乐土狗 阅读记录
她“嗯嗯”两声敷衍过去,纪若昙却不放心,只说:“这是最后一次要你出面为我夺回碎片,以后……不会再让你涉入险境,还有,你的安危比碎片重要,必要时直接召唤柳夭保护自己就是。”
这世上当然不会有比命更重要的东西。
若是自己死了,就算天下立刻太平,又有什么用。
许娇河心中暗笑他的提醒多此一举,面上却正色道:“师尊,我知晓了。”
“……其实,你我的名分依然是道侣,你唤我为师尊,传出去……难免让人联想到师徒逆伦的不实之况。”二人分明在商讨攸关生死的事情,纪若昙却话锋一转,说起了称呼的问题。
许娇河因着彼此之间愈发迷乱暧昧的关系,不愿再一厢情愿地叫夫君,便揉了揉愈合后的手腕,眸光闪烁地试探道:“不叫师尊,那叫什么,你总不会喜欢我一直唤你作夫君吧?”
“……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纪若昙憋了许久,憋出这样一句用意不明的话。
许娇河故意臊他道:“是纪若昙、若昙、阿昙,亦或者……月来?”
她唤着娲皇像中叶棠唤过的称呼,笑嘻嘻地说,“昙花又名月来美人,所以你的乳名叫月来?”
纪若昙目色一凝,似是触动了往昔的回忆。
过了几瞬,才点头道:“嗯,在我的印象里,唯有母亲一人叫过这个名字。”
“你若喜欢,自然也可以。”
“月来,月来,无衍道君绝世风仪,可不就是乘月而来的神尊仙君?”
听着许娇河的笑语,纪若昙眸光不动,唯有附着在眼眶之上的长睫微不可察地晃了一晃。
而另一边,等候着回应的许娇河,抬眸瞥见青年霜雪一般的神态,才后知后觉地意识过来:纵然两人一同面对过危险和艰难,但他终究是目下无尘的无衍道君,怎可肆意玩闹说笑。
许娇河下意识住嘴,面上露出自失之色。
她正想找补几句,纪若昙却忽然散作烟雾回到了腰间的绦带中。
空气中只留下他的告诫:“我感应到了携带灵剑碎片的活物正在朝马车靠近,你做好准备。”
许娇河呼吸一沉,失去目标的视线便转向跟随马车一同轻微摇晃的垂帘之上。
百目妖就要来了吗?
她急忙将储血的玉牌塞进袖口,调整着眸中没有及时转变的神色。
也不知晓这百目妖会不会似人一般伪装,亦或直接用妖物的形态起到一击震慑的目的。
许娇河对于密密麻麻凑在一起的东西,天然有种抗拒。
她稍微想象了一下妖族身上分布的百只眼球,浑身上下便生出一大片惊悚的鸡皮疙瘩。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许娇河也只好装作懵然不知般坐在马车内。
等待着傀儡控制马车,将自己送入百目妖的“虎口”之中。
【别怕,你身上还有母亲留下的护身咒,有它在,便是扶雪卿来也有一战之力。】
在一片寂静之中,萌生于许娇河脑海内的男声笨拙地安抚道。
许娇河忍不住被他不含半点花言巧语的慰解逗笑。
真要坏到那般田地,把叶棠留下的魂灵召唤出来,不就相当于告诉整个九州自己的藏身地。
【放心,我不会坏了你的事。】
许娇河反过来哄了纪若昙一句。
被对方打岔完,她的心绪奇异地镇定了不少,分散在后颈和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也消了下去。
……
马车仍在遍布沼泽和枯草的丛林之间奔驰。
过了许久,许娇河忽然听见傀儡紧急勒马的声响。
紧接着,一道轻轻怯怯、柔媚入骨的嗓音隔着垂帘,在许娇河左前方响起:
“奴家从博山镇探亲回返,于这竭泽中迷了路,不知马车里的郎君,可否帮忙指指路?”
第71章 离开黄金笼的第七十一天
百目妖的声音, 竟然这么好听。
即便同为女子,许娇河接触到这口轻媚的软音,都禁不住酥了半边身体。
马车外传来傀儡守卫的通禀声:“主翁, 有女子拦路, 您可要下车相见?”
许娇河稳了稳心神,定住浮晃的思绪, 隔着一层布帘道:“请姑娘在外稍等。”
她再次确认藏在袖口中的玉符方便使用, 且不会随意掉出来, 才掀开帘子, 抬头向女声所在看去。
没有三头六臂, 也没有几百只眼睛, 是很正常的人族长相。
相比一把婉转莺啼的嗓音,百目妖的女性外表仅仅称得上眉清目秀。
下垂的眼尾削弱了陌生感,多了几分可怜亲切,叫人在不自知中卸下心防。
许娇河看向百目妖时, 百目妖亦在看她。
它按捺下喉头垂涎欲滴的冲动, 朝着许娇河所在的方向凑近一步,用袖子掩住下半张面孔,含着朦胧如烟的笑容, 屈膝行了一礼:“奴家博山人氏, 名唤奚遥, 见过郎君。”
奚遥, 听着可不像是什么娇柔女儿家的名字。
许娇河咳嗽一声, 两旁的傀儡守卫立刻搬出杌凳, 放在半人高的马车边, 她一边踩着下车,一边在心中暗道, 这百目妖的业务真是不够熟练,都假扮女子勾引急色鬼了,名字还不取得浮想联翩一些。
但她不得不装成上钩的样子,待仔细瞧清楚百目妖的模样后,目光中泛出惊艳贪婪之色,借着将其搀扶起来的举动,不留痕迹在柔弱无骨的手背上揩了一把油:“姑娘不必客气,快快请起。”
为了演得逼真一些,许娇河意犹未尽地抓着行完礼百目妖的手腕不放,假意道,“这竭泽到处都是毒虫走兽,姑娘怎的独自一人来回往返,也不和你的夫君家人一同就个伴?”
急色鬼们通常都很在意艳遇有没有出嫁成亲。
一些人害怕勾搭或是抢占之后,女子的夫家找上门来闹事。
另一些人,又觉得历经人事的熟/妇滋味更好。
许娇河提起夫君家人,问得露/骨,百目妖闻言,白净面皮上顿时浮出几抹羞红。
它放下了半遮面孔的素手,缓缓抬起双眼,剔透的瞳孔在阳光下呈现近似兽类的琥珀色:“奴家来自狐妖一族,修行百载才得正式成年,如今尚未婚配,只愿求得一位倾心喜爱之人。”
它的话恰到好处地断在此处,又恰到好处地令得许娇河窥见自己眸底的不愿和愁苦。
接着道:“今日一个人、一个人出门,是因为——”
许娇河立刻善解人意地打断道:“姑娘若有难言之隐,不说也罢。”
“那就谢谢郎君了。”
百目妖一喜,柔婉的双眼顺势一弯,清纯的皮相中便多了几分艳丽和娇俏。
许娇河握着它的手越发用力,献殷勤道:“那姑娘打算去何地,不如让我送你一程?”
“奴家打算去九襄镇的外祖家小住几日,散散身心。”
九襄镇和博山镇,各自位于竭泽的一东一西,许娇河本打算装成自九襄镇出发,前往博山镇进货的商家,不过既然百目妖如此说法,那她顺势更改一下自己的目的地也未尝不可。
许娇河便笑着说道:“正好,我也打算去九襄镇进货,姑娘何不同我一起?”
“这……不好吧,烦请郎君指个路便是……”
眼见猎物上钩,百目妖愈发欣喜。
它不动声色释放魅惑之力,企图左右面前这位人族的意识和理智。
百目妖的妖力加持之下,属于少女的馥郁芬芳,如有实质一般萦绕在许娇河的鼻尖,她口中默默念诵着纪若昙出发前传授的清心咒,眸光却映出几分不怀好意的涣散和浮腻。
她用近乎拖拽的力度,将百目妖拉到马车边:“有什么不好的?由我和我的守卫护送姑娘去外祖家,这一路上我还能保护姑娘的安全,岂不是两全其美?”
见百目妖嗫嚅着,迟迟没有给出答应亦或拒绝的回答,许娇河又托故道,“莫非姑娘不知晓这竭泽内的传闻?说是这段时间出现了一只百目妖,只要往来落单的人,都会被那妖怪吃掉变作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