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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寡妇(104)
作者:屋里的星星 阅读记录
姜姒妗慢半拍反应过来他话中意思,有点惊愕地抬头,许久,她轻轻瘪唇,她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
但如此一来,卫柏不就猜到她们在前厅做了什么吗?
姜姒妗忍住羞臊,谁叫她被他蒙蔽了心神,没有及时阻止,而是任由他胡作非为。
姜姒妗默默地把错处扒拉一半到自己身上,从案桌上下来,她有点脸热,恼瞪了裴初愠一眼,低头整理起有点褶皱的衣裳,裴初愠也弯下腰替她理了理裙裾,片刻,除了她口脂掉了些许,唇也有点红肿外,这前厅内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哦,不对。
姜姒妗睁大了眼,看向地上碎了的杯盏,臊得要寻个地方躲起来:
“你快捡起来,去扔掉。”
话音甫落,她又忙忙添了句:“不要被人发现。”
裴初愠沉默了一阵,他忍俊不禁地偏过头,不着痕迹地勾了下唇。
她不觉得这是掩耳盗铃么?
但裴初愠什么都没说,依着小姑娘的话,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碎片,没有一点怨言地先把碎片拿出去扔掉,再回来接她,裴初愠不紧不慢地问:
“还有要处理的么?”
仿佛两人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正在销毁证据一般。
事实上,好像的确是这样。
姜姒妗身体被定住,一股热流不知从何处倾泻而下,如火山岩浆般将她浇了个彻底。
她脸格外潮红。
她终于回过神来,她都做了什么掩耳盗铃的事情,她有点恼羞成怒:
“你笑话我。”
裴初愠不承认:“没有。”
“我都是听你的。”
见小姑娘脸越来越红,裴初愠没敢再逗人,怕人脸皮薄得待会跑掉,他握住姜姒妗的手,低声道:
“我让人在烟雨楼备了烟花,给淼淼道歉。”
姜姒妗含糊不清地轻哼了一声,最终将手交给他,和他一起出了府邸,只是这个过程中,她都是埋着头,由着裴初愠牵着她走,安玲都觉得莫名其妙。
等上了马车,她才好像劫后余生,长吁了一口气。
裴初愠垂目,藏住眼底的笑意,怕她会恼羞成怒。
在姜府耽误了一段时间,等到烟雨楼时,其实都过了午时了,没办法,马车的脚力不快,从姜府到烟雨楼也花费了大半个时辰,烟雨楼不愧是衢州有名的酒楼,裴初愠早早让人来定下了席面,她们人一到,饭菜就不断地送上来。
是二楼的雅间,靠窗,让人一眼就能瞧得清江南烟雨景色,不愧对这酒楼的名字。
姜姒妗饿得狠了,她今日一醒来就梳妆打扮,没得及用膳,却在前厅被人吃了一阵,越发觉得饿了,她头也不抬地吃饭,裴初愠不拦她,他也觉得她消瘦了好多,身姿单薄得厉害,浑身好像只有薄薄的一层肉。
许久,姜姒妗才停下来,她终于肯抬眼看裴初愠,恰好和裴初愠四目相视。
姜姒妗一怔,她抿了抿唇,有点不自在,也没底气地问:
“我脸上有什么嘛?”
她语气不解,同时抬手摸了摸脸,生怕吃饭时有什么沾到了脸上。
裴初愠拦住她,摇头:“没有。”
忽然,外间有丝竹声响起,姜姒妗被吸引住心神,不由得转头看去,透过楹窗,能看见烟雨楼外是一片湖泊,湖泊上停了许多画舫,江南富庶,烟花之地众多,即使是白日也连绵不绝,丝竹声绕梁余音,姜姒妗这段时间跟着周嬷嬷恶补了许多知识,也隐约听得出弹琴之人的能耐不浅。
她其实有点好奇,她虽说一直都知道那湖泊上的画舫是什么,却从未曾亲眼见过。
裴初愠察觉到什么:
“想去玩?”
姜姒妗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但对上裴初愠的视线时,她忽然一顿,犹豫了许久,才迟疑地问:
“我能吗?”
娘曾说那不是什么好地方,不给她去。
周渝祈也说会污了她的眼,即使他在京城时整日流连忘返,却是会在她看过去时遮住她的眼。
他们都不许她看。
裴初愠没说话,只是站起来,朝她伸出手。
他其实很会说话,但惯来却是做的比说的多,姜姒妗怔了怔,她没想到裴初愠居然真的会带她去那些地方。
她难得有点说不出话,半晌,才艰涩地喊了他一声:
“裴初愠?”
有人转头看她,安抚她:“没事。”
“只是去听一听曲。”
姜姒妗忽然有点委屈,不是裴初愠带来的,她艰难地将众人告诉她的道理说给裴初愠听:“她们说,女子不能去这些地方。”
裴初愠问她:
“谁和你说的?”
姜姒妗答不上来,好像所有人都在说。
她什么都没说,裴初愠却是知道了答案,他的声音淡淡传来,很平静却让人不自觉认真地去听:
“别听他们的,他们只是想要打压你。”
“淼淼,你能去,有我在,你做什么都可以。”
让女子安分守己,才能维持男子的地位,让庶民不懂道理,才能更好地管教庶民。
但他的淼淼应该是自由的。
第66章
姜姒妗是一时心血来潮,但裴初愠一吩咐,等她们到楼下时,一切事宜都安排了妥当,画舫靠岸停泊,木板被从画舫上搭到岸上,有人在等他们上船。
和裴初愠在一起多待一刻钟,她就能多感受到一分权势的力量。
怪不得云晚意会生出野心。
替家中主持生意时,她也不断地希望能将利益掌握在手中,她和父亲想将姜家发扬光大,难道没有一点更换门楣的想法么?
有的。
只是她家没有男儿,无法入朝为官,唯一的捷径竟都在她身上。
姜姒妗说不清她这一刻是什么感受,她只是不着痕迹地握紧了手帕,她认得在画舫上恭候的人,她曾在姜府见过这人,父亲颇为恭敬地喊他高管事,能在衢州做下这么一大片暗色生意,姜姒妗心底清楚这位高管事身后的背景惊人。
但如今,这位高管事毕恭毕敬地等在画舫上,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不令人觉得谄媚,却是心旷神怡。
姜姒妗杏眸轻颤了又颤,她在这一刻的情绪汹涌,却是有点分不清。
她只是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在知道裴初愠有意娶她后,姜氏一族会送来那么厚重的嫁妆和贺礼。
裴初愠扣住她的手,对待旁人,他只是淡淡地颔首,什么话都没有,那位高管事有点意外地看了姜姒妗一眼,遂顿,很有眼力见地退下画舫。
片刻后,画舫上只剩下裴初愠和她的人。
卫柏上前一步:“安排了一些伶人表演,姑娘想看什么。”
外人间觉得女子来这种烟花之地是惊世骇俗一事,但在他们眼中却是这么不以为然,姜姒妗隐隐弄懂了原因——没人敢在他们面前说教。
于是,一些所谓不合理的事情也会变得理所当然。
姜姒妗忽然期待起这段婚事,不再简简单单因为是裴初愠。
她一直紧绷的脊背忽然松弛了许多,腰背没有那么挺拔后,她瞧上去柔美了许多,不再紧张和端着,而是一种很松展的状态,距离她最近的裴初愠是最快发现她转变的人,他眼底颇深,不着痕迹地转头看了女子一眼。
姜姒妗突ʝʂց发奇想地说:“能听戏么?”
卫柏惊讶了一下,随后笑了:
“姑娘想,自然是有的。”
姜姒妗了然于心,她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裴初愠带她见富贵和权势,让周嬷嬷教她权势后的厚度,她本身就是走在一条改变门楣的路上。
许是外人觉得她不过是侥幸,但谁都不能否认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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