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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寡妇(69)
作者:屋里的星星 阅读记录
周渝祈小心翼翼地将米糕摆好,米糕已经有点凉了。
周渝祈看着灌进来的冷风,清隽的眉眼不由得皱了皱,他将米糕藏在了身后,将椅子往前搬了搬,用身体替米糕遮住冷风。
秋风很冷。
周渝祈有点恍惚,他忽然想到他和姜姒妗刚成亲时,他知晓夫人喜欢米糕,时常下学的时候从街头给她带米糕。
江南多梅雨,他总将米糕藏在怀中,等回到府中时,米糕还带着热意。
夫人不吃独食,她欢喜时总是弯起杏眸,自己吃一口米糕,也要喂他吃一口米糕,骄矜的女子声音却绵软:
“夫君真好。”
冷风灌进来,让周渝祈不得不回神,时过境迁,周渝祈忽然想起,自从来京城后,他很久没见夫人笑得那么轻松舒意过。
一切都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一般。
周渝祈又忍不住地呛咳了一阵,竹青探路回来,一脸难色地摇头:“老爷,没看见夫人的马车。”
周渝祈沉默,许久,他扯动唇角:
“也许有事情绊住了。”
京城铺子那么多,她一个个检查账目也需要时间,再加上府邸和朱雀桥离得那么远,她会回来得晚也很正常。
竹青埋着头,没敢说话。
周渝祈坐在前厅中,大门敞开,挡不住冷风,他冷得浑身有点僵硬,不知过去了多久,外间响起一阵风刮声,有婢女声音传来:“下雨了!”
下雨了?
周渝祈猛地抬头,他快步上前,余光瞥见米糕,又赶紧走回来,这时,他终于注意到角落处的沙漏。
他忽然问:“什么时辰了?!”
竹青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有点纳闷,老爷不是看见沙漏了么,怎么还要问他?
但竹青不得不回答:
“老爷,亥时了。”
周渝祈不敢置信,却不得不相信。
亥时宵禁,而夫人还没有回府,不论夫人如今身在何处,一旦宵禁,夫人都不可能在今晚回来。
周渝祈猛地握紧双手,他脸色煞白一片,双眼却有点发红。
他不得不胡思乱想,也不得不想起那日男女肌肤相贴的一幕,逼得他呼吸发紧。
夫人当真是去查账了?
雨下得很大,仿佛是砸下来一样,噼里啪啦地不停歇,冷风也呼啸地灌进来,周渝祈猛地吸入一口冷气,他止不住地呛咳,他踉跄地退后了一步,不慎绊倒椅子,撞上后面的案桌,倏地,玉盘破碎声响起。
周渝祈蓦然转头,他怔怔地看着凌乱散落满地的米糕,眼前忽然有一阵发黑。
竹青立刻扶住他:“老爷?!”
周渝祈推开他,他蹲下来,急切地想要捡起米糕,仿佛想要一切恢复如常,但只不过是徒劳罢了。
前厅只有竹青和周渝祈在,竹青被风吹得浑身冷飕飕的,不得不好言劝他:“老爷,时辰不早了,您回去休息吧,明日还得去翰林院当值呢!”
周渝祈不管不理。
竹青有点无奈,捡这个米糕做什么,这京城的米糕和衢州的米糕味道不同,姑娘根本也不喜欢吃。
许久,周渝祈终于把米糕全部捡回来,他将米糕重新摆盘。
竹青看得脸色古怪,都掉地了,难道老爷还准备让姑娘吃不成?
他又劝了一遍,周渝祈抬头看向外间的暗色,忍住呛咳:
“我在这儿等夫人回来。”
外面一直挂着风雨,竹青不懂老爷要做什么,明知道姑娘今晚是回不来的。
他也不心疼老爷,咎由自取罢了。
窗户被吹得噼啪作响,周渝祈等了许久,浑身都在发冷,他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点似曾相识。
他不曾回府的那一日,夫人空等一夜时是不是也觉得格外冷。
第43章
一夜未眠,天际渐渐晓亮。
姜姒妗醒来有点不知所云,入眼的非是熟悉的床幔,她迷糊了片刻,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醒了?”
姜姒妗偏头,裴初愠早起了,穿戴整齐地站在床榻旁,衣裳上似有沾了些晨露的凉意。
姜姒妗有点懵:“什么时辰了?”
晨起的声音有些绵软,女子从锦被中探头,暖阳透过楹窗照在她脸上,黛眉姣姣也添了些许温柔,叫她也越发显得乖顺。
裴初愠眼底稍软:“辰时不到,还睡不睡?”
昨日胡闹了许久,姜姒妗的确很困,但她在裴府待了一夜,该是要回去了。
姜姒妗没说话,也没对上裴初愠的视线,叫裴初愠不由得眯了眯眼眸,有点熟悉的预感涌上来,他唇角幅度一点点抹平。
姜姒妗起身时,浑身不着痕迹地僵了一下。
也没有做个彻底,但不可控制地有点腰酸,她若无其事地穿衣裳起来,是一套新衣裙,她一共只来过裴府两次,但也不知道裴初愠给她备了多少衣裳。
有婢女端着水盆进来,安玲也跟着进来:
“姑娘!”
安玲提心吊胆了一整日,现在见到姑娘总算是松了口气,她也没敢看裴大人,伺候姑娘穿衣梳洗,等一切收拾妥当,姜姒妗终于转头看向裴初愠。
似曾相识的一幕叫裴初愠冷下脸。
他惯来不是好脾性的人。
在姜姒妗请辞的话说出来前,裴初愠率先一步扣住了她的手腕,姜姒妗一惊,他垂目看她,声音很淡,叫人有点揪心:
“厨房备好了早膳。”
姜姒妗莫名其妙地想起他昨晚指责她过河拆桥的一幕,一腔请辞的话愣是憋了回去。
任由他抓着自己,格外乖巧地跟着他去了前厅,她如今梳的还是妇人发髻,裴初愠给她准备的衣裙都是市面上难寻的锦缎,但又是一件青黛色,他仿佛格外偏爱青黛色,许是因为二人第一次相见时,她穿的就是这个颜色。
早膳丰富得让人有点眼花缭乱。
姜姒妗有点愕然。
安玲也难得惊喜,小声和姑娘嘀咕:“都是江南菜!”
姜姒妗心底陡然一跳,她想起昨日她挑挑拣拣吃剩下的饭菜和男人说过的话,她忽然抬起一双杏眸看向他,没由来地问了句:
“你什么时候起床的?”
某人仿佛没听见一样,不理会她。
姜姒妗轻抿了抿唇,但安玲知道答案,左看看右看看,没一个人说话,她偷摸地小声:“寅时。”
瞧着小声,但室内格外安静,落针可闻,她的小声也没了意义,四周人都听得见,一下子打破适才有点沉闷的气氛。
婢女不敢说话,忍着笑低下头。
卫柏也忍不住勾了下唇,眼观鼻鼻观心地低着头。
裴初愠脸有点黑。
寅时?
姜姒妗不记得她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但总归是很晚的,裴初愠寅时就起身了,岂不是根本就没睡。
江南菜其实有点甜,她早起时一般也吃得很少,但今日她却难得多吃了一点。
她没管裴初愠的不理会,低声闷闷地说:
“不是让你不要折腾么。”
寻常的埋怨,让裴初愠心底的那点闷堵渐渐烟消云散,他不是早知道了她是什么性子,能主动来找他,甚至在裴府待了整整一夜,本就是意外。
只是这人总是贪心。
得了一,就也想要二,否则也不会得寸进尺一词了。
裴初愠持着公筷给她夹了个虾饺,声音平静:“迟早要添的,不如早早备上。”
她喜欢江南菜系,府中早晚要添一个会江南菜的厨子,或许说他已经准备得晚了,她好不容易主动来一次府中,他想要尽善尽美。
姜姒妗眼睑颤了又颤。
用罢早膳,姜姒妗难得有点说不出话,她扭扭捏捏地,没有第一次来裴府时的果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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