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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婿(64)
作者:苏幕幕 阅读记录
陈跃文急忙喝一口,正是母亲煮的绿豆凉水的味道。
绿豆水放过夜后味道就截然不同,所以这绿豆凉水一定是新煮的,这证明他们守了诺言,没有杀他家人。
陈跃文叹了口气,但愿最终自己与家人都能平安无事。早知道,他好好做他的教书先生,不来求什么荣华富贵,最终却进了这夺嫡的漩涡。
梁武被抓进了宁王府的地下监牢,等待他的是严刑侍候。
他扛了一天一夜,终于在第二天天明时吐露,薛柯就是秦阙,已与王家联盟,预备在五月二十八这一日夺下丹阳门,起事逼宫。
五月二十八正是王焕成婚、王家大办喜事的日子,这一日王家会将大量盔甲武器混入嫁奩箱子中运进府,也会将部分自己人扮成宾客留在府中,至三更时分,一切准备就绪,便会攻入丹阳门。
得到这消息,有幕僚立刻建议宁王进宫禀明皇上,宁王却否决,缓缓道:“禀明父皇,父皇捉拿了秦阙与王家,我立了功,然后呢?”
他冷哼一声:“父皇还没死呢,他仍然不喜欢我,仍然喜欢他的小儿子,仍然会想着立我那八岁的五弟为储君,我又能得到什么?”
幕僚从他眼中看见振奋且疯狂的光芒。
“如此大好时机,岂非天助我也?我等这一日,已经等了这么多年!”
会结识回鹘商人,是为了从回鹘偷运武器;会有意结交北衙中下层禁军头领,是为了拥有自己的兵权,筹谋多时,他已有一支可观的队伍。
虽然起事是不够,但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
待秦阙那边与皇宫侍卫杀得两败俱伤时,他再来“救驾”,岂不是手到擒来?
五月二十八,不成功,便成仁。
第45章
王焕的婚期照旧, 王家半个月以来都是忙忙碌碌。
大婚前一日,一早开始下雨,下了整整一日, 直到傍晚雨才小下来,阵阵凉风带着水雾吹得竹林沙沙作响,凌风院的屋檐淌下的水点点打在下面芭蕉上, 一滴一滴, 带着几丝说不清的凄凉。
羡容从王焕那边过来, 今日女方过来安床, 将雕花的架子床、紫竹屏风、红木书案等等往这边般,从下午开始就是欢声笑语,热热闹闹, 陡然见到这边, 只觉得冷清。特别是她在庭院中,隔着一扇窗,见秦阙坐在里面, 什么也没做,只是静坐着, 一动不动看着朝南的窗外。
这几日, 王家所有人都沉浸在要办喜事的欢乐中,但秦阙却不, 置身事外, 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无关她能理解,但她很奇怪怎么会有一个人这么孤僻,对热闹不感兴趣, 对好吃的不感兴趣,对一切新奇的不感兴趣, 今日家里请了玩杂耍的过来,连大伯都去看了两眼,他却没去。
她推门进去,见他坐的窗边已都被雨水打湿,阵阵夹着雨雾的风往里面灌,在这傍晚时分还真有些冷。
羡容看向他问:“你怎么了?”
说着过去将他面前窗户关上了,“你不冷吗?”
秦阙没回声,只是缓缓转过头来。
少女的容颜,哪怕在昏暗的雨后傍晚都能看出明媚灿烂来,成为这清冷房中唯一的亮色。
这个落雨的晚上,他只是有些恍惚,还有些怅然。
最后的时刻了,竟也忍不住想,如果死了,会留下什么,又会留念什么。
什么也不会留下,也仿佛没什么好留念的,连遗憾也没有,因为他对权利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向往,他只是觉得需要回来,需要做点什么,才谋划这么多年,才回来。
而此时看见她,他才意识到,其实也有留念的,比如他这位妻子,如果他不在了,她还会嫁人吗?嫁给谁,那个人会做她真正的丈夫,陪她余下的人生吗?
他伸出手来,将她手牵住。
她的手小巧,很软,也很暖。
羡容觉得他今晚怪怪的,以至于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疑心他是不是发烧。
不只没发烧,还很冰。
“阿六呢,还没回来吗?”她问。
秦阙点点头。
羡容嘀咕道:“探病怎么探这么久,这是什么叔叔病了,没听说他还有个叔叔啊。”
秦阙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她又问:“你不喜欢热闹吗?都没见你去看杂耍。”
“嗯。”
“真是奇怪,你喜欢什么,就只有做官啊?”羡容说着想起来什么:“对了,我这会儿没把红烟的事和我大伯说,但我哥成婚后我肯定要说的,我就说是我自己知道的,可以吧?”
秦阙点点头,然后问:“今晚让我回房睡,可以吗?”
羡容很意外他竟然大喇喇地提出这样的问题,弄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
可他的样子又这么清冷无辜,还带着点孤独可怜,让她不忍拒绝。
“随便你了,你愿意就过来吧。”她说完,觉得脸上有些发烫,转身便想往外走,秦阙却没松手,起身一把将她抓住带入怀中,吻上她的唇。
他仿佛全身都是冷的,但唇却带着温度,贴在她唇上,让她失神,恍惚,心跳怦怦加快,连呼吸都要忘记。
后来她想起朝庭院的窗还没关,便连忙推开他。
秦阙看着她,面色平静,她也不知说什么,转身开门急步走了出去。
到天全黑时,秦阙果然过来了。
与他躺在同一张床上羡容还有些不好意思,想起刚才的事,便恶狠狠朝他道:“你要敢让我怀孕,我定不会放过你。”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至少要跪三天搓衣板!”
“好。”他说完,却又吻了过来。
这一次,却与刚才不同,而与上次一样,他……张了唇,将舌探入她唇缝间。
羡容已经不再像第一次一样茫然无措,这次虽然慌张,却还尚存理智,将唇紧紧抿住,一边重重呼吸,一边如临大敌握紧拳头,生怕出现纰漏。
他亲了一会儿,见她一直不松懈,便放开她,自上而下看着她的脸,见她双唇依然紧抿,谨慎地看着他,脸颊涨得通红。
忽而就笑了,他问:“谁告诉你这样会怀孕的?”
羡容怕自己张嘴说话时他突然袭击,于是将手挡在他唇前,才略有心虚、却又理直气壮道:“我自己知道的!”
他脸上再次露出一阵笑,朝她道:“我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以后告诉你。”
羡容想问他知道什么,是不是在吹牛,但又盯着他的脸不忍眨眼。
他竟然在笑。
他这会儿竟然一直在笑。
他该不会是悄悄将东西吐在她嘴里了,在笑诡计得逞吧?
于是她盯着他道:“你别自作聪明,我决不会因为怀孕就被你拿捏。”
秦阙问她:“我们不是夫妻吗?那要什么时候你才会同意怀孕?”
羡容想了想,答案还没想出来,却意识到自己一直被他压在身下,导致她在气势上就弱了许多,便将他一推,自己翻身坐在了他身上。
这会儿她才得意了,也居高临下道:“看情况吧,反正不是现在,至少要在我二十岁之后。”
“等你二十岁,我就二十八岁了,对我来说是不是有些老?”
“你老是你的事,我年轻啊!”羡容道。
秦阙无言以对。
外面还是下着小雨,连带着有些凉意,羡容觉得冷,从他身上下来躺进了被子里。
他不再有举动,只是睁眼看着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