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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婿(66)
作者:苏幕幕 阅读记录
皇帝几乎呆住,瞪大眼睛看向他,半晌才欲张口喊人,秦阙已到了他面前。
“父皇,太子遇刺,宁王谋反,皆因父皇昏庸失德,不事朝政,一心享乐所致,不如就此退位,传位于儿臣,从此颐养天年。”秦阙看着他道。
皇帝此时才清楚看见这个儿子长大后的样子。
与小时候的面貌已无半点相似,看着甚至还是个英俊的男子,可那脸上的漠然与冷淡,与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你……你要谋逆!”皇帝道。
秦阙没说话,似乎是懒得说,只是静静看着他。
董修不知何时离开了卧榻旁,将宫殿厚重的殿门关上。
皇帝看着他,先是纳闷,然后是震惊与愤怒:“你……”
这时秦阙将软剑横在了皇帝颈边:“父皇,退位吧,如此还能做个太上皇,若是冥顽不灵,就别怪儿臣担个弑君的名声,反正儿臣是不介意。”
皇帝何曾被人这样挟持过,既愤怒,却又恐惧,当年那个脸上没有情绪的小孩的面容重新闪现在眼前,他那时便看着不舒服……难怪,他是天生的逆子,天生的怪物!
董修将明黄色的绫锦玉轴放到皇帝面前,开口道:“皇上,拟诏吧。”
半个时辰后,秦阙从紫宸殿出来,由董修身旁的小太监带着进了慈宁宫。
太后向来与董修没什么瓜葛,但董修受尽圣宠,在宫中地位算得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太后多少也要给几分颜面,便接见了董修让见的这个人。
见到秦阙,她端详一会儿,本欲问那小太监,却忍不住问秦阙道:“你是何人?”
秦阙平静回答:“我名秦阙,若太后还有印象,便知我该叫您一声皇祖母。”
“你是……”太后大惊,又看向他,看了好半天,问:“你是被送去北狄的……阙儿?你回来了?”
太后与所有皇孙都没有血亲关系,也没有教养过谁,她对所有皇孙都是一样的态度,普普通通,像长辈对晚辈的态度,也包括秦阙。
但正是这份普通,却也是不一样的。
秦阙答非所问:“皇祖母,太子已故,宁王谋逆,父皇已派人去围剿,眼下父皇旧疾又犯,已立诏禅位于孙儿,孙儿即日起为新帝,父皇为太上皇,您赞同么?”
未待太后回话,他继续道:“对了,孙儿还有个名字,叫薛柯,不知皇祖母是否听人提起过。”
“薛柯?那不是羡容的……”太后愣了好久,又问:“你是薛柯?”
“是。”秦阙道:“若我登基,羡容便是皇后。”
太后入宫已近六十年,哪怕不参与政事,看也看明白了,此时自然是知道秦阙的意思。
她与弟弟王弼一直是同样的态度,不参与夺嫡,并非不想,而是几位皇子论亲疏或论贤德都没有他们能看中的,倒不如袖手旁观。如今这皇长子却突然告诉她,他要谋夺皇位,而且他还是羡容的夫君,要立羡容为后。
那皇后便是她的侄女,能代替她继续守护王家……到她这个年纪,又没有子女,最后的愿望就只是王家能平平安安了,这样的条件,她没有理由不答应。
等秦阙拿了太后懿旨从慈宁宫离开,太后才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她那侄女羡容,能做皇后?就她那样儿,做得了皇后吗?
太后难以想象,因为她从未见过成天拿个鞭子纵马游街的皇后,这秦阙,是不是在诓她?
羡容此时已经在酒桌上喝得酩酊大醉,连闹洞房都错过了,被丫鬟们背回了房中。
好不容易侍候她到床上躺下,平平问方方:“姑爷还没回来吗?怎么从下午就没见人,哪里去了?”
方方回:“不知道呢,一直就没在啊。”
两人正说着,床上的羡容喊:“我酒呢,谁把我酒拿了?”
平平连忙过去,将一只空杯放到她手上:“在呢,酒在这儿呢。”
羡容拿住空杯,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来,又睡了过去。
热闹了一天的东阳侯府,至三更后慢慢恢复宁静,所有人各回各房睡去。
王弼在半夜被叫醒,公鸡正打鸣,窗外蒙蒙亮,似乎正好是五更。
亲信来报道:“侯爷,宁王夜里反了!”
“什么?”王弼瞬间清醒,立刻从床上起身,还在穿鞋,属下便接着道:“已被皇上派去的羽林卫平息,宁王的人还没打到宫门就被拦下,宁王已死,此时羽林卫正在清理余党。”
王弼开门出去,看着外面下属道:“宁王手上并无强兵,怎么会突然谋反?此事是不是有蹊跷?”
下属回道:“千真万确,宁王府的卫队都是全副武装,还有平日和宁王交好的南衙左右武卫等部。蹊跷之处也有,所说两军正交战时,一队手持弯刀的异族人如鬼魅般出现,直逼宁王坐驾,这群人速度极快,无人可挡,瞬间就割下宁王头颅示众,大喊‘贼逆宁王已死,所有叛党束手就擒者可免罪’,叛党便纷纷丢盔弃甲,放弃抵抗。”
“异族人……”王弼觉得诡异之处太多了,随后反应过来:“弯刀,莫非是北狄人?北狄人何时潜入了京城?”
王弼想想便觉得大事不好,立刻便道:“我这就进宫去!”说着回房去换衣服。
等他出侯府,便有宫中旨意来,竟是太后身边的内侍,命王弼与王登即刻进宫。
第47章
王登起来时, 酒意还未醒,头昏脑胀的。再听说昨夜出的事,整个人都惊住, 骑马走在路上,半晌才问王弼:“看这样子,这京城是不会再太平了……”
“已经不太平了。”王弼道。
是啊, 一个月之内, 死了两位皇子, 还都是这么惊天动地的死法。
哪怕王登是个直性子, 也觉得是不是要紧张起来。
王弼接着道:“不知这个当口,太后找我们又是做什么,她老人家以前可是从不会这么着急召见我们的。”
王登也觉得怪异, 却又猜不出所以然, 只能等进了宫再说。
到宫门,却见收到懿旨的不只是他们,还有所有四品以上王公大臣, 这架势,分明是大朝会。
果然, 没一会儿, 内侍过来,宣所有人上朝。
含元殿四周, 北衙禁军严阵以待, 如杆杆长枪般竖在大殿周围。
文武大臣进了殿,便见龙椅上空着,只有卫国公董修站在龙椅右侧, 左侧另有一张宝座,上面坐的是老祖宗一样镇守后宫、却极少干涉政事的太后。
王弼觉得奇怪, 太后有这么大的举动,怎么事先没和家中通气?
不只是他,所有人都意外今日这是怎么了,甚至有的人在宫门外才知宁王谋反被诛杀的消息。
紫清散人率先问:“太后,怎不见皇上?”
紫清散人受封国师,平日管着钦天监,给皇上提供丹药或是教习皇上道法,本不该参与国事,但皇上允其一起上朝,平时也会极看重他的意见。
太后只看了他一眼,朝殿下众大臣道:“皇帝昨夜闻知宁王谋逆,急血攻心,又用多了丹药,此时已无力上朝,在紫宸殿中休息。下面,由卫国公宣读皇帝病中诏书。”
此时董修将明黄色卷轴拿出来,打开,读道:“朕即位以来,不思朝政,德行有亏……”前面倒还好,大约是说边境之乱、民生之苦都因自己而起,太子遇刺,宁王谋逆,也是自己处事不当,到后面,却是直言皇子秦阙为长子,又质于北狄十四年,忍辱负重,换来大齐十四年安宁,立下赫赫之功,于是下诏禅位于皇长子秦阙,即日起由秦阙行皇帝之职,自己则退为太上皇,不再处理政务,专心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