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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鹤(101)
作者:可乐的瓶盖 阅读记录
谢砚书轻轻上前凝望她眸,“莫慌,我再去喊大夫。”
“等等。”宋锦安拽住谢砚书的衣摆。胸腔中几乎要崩溃的痛与喜挤得她几乎维持不住面上淡然,她不知这种感情曾是甚么。然当谢砚书出现在她眼前时,她只盼这是真实。
同谢砚书花四载去怀念一段情一般,她又何尝不是花一场死别来等重逢。
“阿蕴。”
“怎么?”谢砚书回头,却再也说不出话。
宋锦安眼底的颤动叫他如此清晰,她能看见。她也甚么都猜出来。
“对不住,我又骗你。”谢砚书几乎惶恐抽回衣袖,有些做错事不知如何弥补的茫然与不安,“是我私心想陪伴在你身侧,我不会再打搅你。”
“没干系的。”宋锦安忍着泪意摇头。
“你不怪我么?”谢砚书愣愣,随即想到甚么脸色稍沉,“我不要你的满不在乎,你若是想将我当个陌路人还不如怨恨我。”
“不是的。我想说的是——”宋锦安露出个极其漂亮的浅笑,“我也骗了你,往后我们谁也不亏欠谁。”
“你又要同我说道两清和陌路么?”白色狐裘里的谢砚书神情颓然。
像过往一般,告知他痴心妄想,也告知他破镜难圆。
其实这些道理他并非不懂,不若也不会甘愿请晏霁川来,只是他想到,或许有一丝丝可能,阿锦不会那般厌烦他呢。可笑的侥幸显得孤零零,谢砚书抿着唇,明知晓接下来的话,仍也固执不肯先扭头离去。
然,这回。
宋锦安拉住他的手,“你想同我陌路么?”
“不想。”
“好,那我们便不陌路。”
梨花树下,他心心念念的人终于再次为他回眸。
谢砚书不可置信,一字一顿,“为甚么,你可怜我么,还是说你觉得要偿还之前的命,不是的,我不需要你这样做——”
驾崩
“不是的。”宋锦安摇摇头, “不是因为恩情。”
“那是为甚么?”
宋锦安良久没有说话,于谢砚书的注视中笑道,“因为你是阿蕴。”
少时的宋锦安会义无反顾喜欢上阿蕴, 现下的宋锦安仍会为阿蕴而回眸。
“我欢喜的, 从来未变。”
那句话叫谢砚书兀的红了眼尾,他有些无措道,“可是我变了,我不再是那般好的阿蕴。我对你做错了事情,我也不再年轻。”
“没干系的。”宋锦安上前步,拉住谢砚书的手,于对方不可置信的神情中定定开口, “随着我们长大,人都会变的, 我也变了。过去我欢喜一个人只肯欢喜他的好,从未真正愿去了解你的内心。你说你做错了事不再年轻,可是未来我们仍有大把时间一道向前。”
谢砚书怔在原地。像是一个风尘仆仆的旅人,在赶了很久很久的路后,终于觅得一处容身之所。一开始, 他会惶恐不安于这容身之所是否是海市蜃楼,可屋子内有他最心爱的姑娘推开门告知他。这一切都是真真正正的, 在他手足无措时,有人再次牵着他的手朝前。
“我在三十年后的记忆里听到过一段故事。”谢砚书颤着唇。
“是甚么?”
“那个故事很美好。我是以谢家长子的身份风风光光向你提亲。我们青梅竹马, 我们举案齐眉。故事里, 直到最后, 我们也没有松开彼此的手。我一直疑心我不能做到故事里那般是我不够好。”
宋锦安望着他眼底痛苦与挣扎, 坚定握住谢砚书的手,“现下呢?”
谢砚书稍愣。
“现下还认为是你不够好么?”宋锦安一字一句如此清晰地道, “阿蕴,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所有的冰川消融,在他们之间融化成漂亮而绚烂的春水。
窗外的雪子梭梭扑下,盖住旧年里的泥。
姚瑶略有些做贼心虚地将呦呦放下,“咱们再偷听下去,要叫主子发觉。”
“这能算偷听么?”呦呦瞪大眼,“看看我爹娘幸福的事情……”
“别出声,再听听。里头还说甚么了?”风影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一行人齐刷刷将耳朵贴在门扉上。
众人只听得谢砚书说:
“你说那桩冥婚不作数,那我们再成一次亲可好?”
清然倒吸口凉气,“真肉麻。”
再听得宋锦安愣愣道,“甚么时候。”
“待大燕归于安宁,我向你求娶。”
“好。”
这话一出,呦呦最先反应过来,焦急道,“好的喜服都要提前一年来定,娘亲的喜服怎么办?”
“不止喜服,还有很多东西要准备,如今咱们远在边塞,从哪置办?”
“战后准备手忙脚乱的,我先修书一封叫陈大人打探打探。”
“打探甚么呀,找晏家借不就成了。”
话音落,清然茫然看眼皆沉着脸瞪他的一排眼,咽着口水,“怎么?”
“滚。“姚瑶当机立断一脚踢开清然。
其余一群人七嘴八舌围在一道,连街头的商铺都打探得清楚。
门扉猝不及防拉开,几人重心不稳皆是仰倒在地。
宋锦安面无表情看着神情尴尬的几人,皮笑肉不笑地颔首,“全听着了?”
“其实没听清,要不娘亲你再说一遍?”呦呦可怜巴巴地眨着眼睛,白嫩嫩的小脸分外可人。
宋锦安心头一软,弯腰抱起呦呦,轻轻弹去她发梢上沾到的草灰,“呦呦。”
“嗯,娘亲。”
“还好你活着。”宋锦安鼻头一酸,用力抱紧呦呦。
“娘亲,还有我。”谢允廷奋力蹬着小短腿,却半晌也够不着宋锦安的手臂。
谢砚书大步抱起谢允廷,站在宋锦安身侧,两人相视无言。
姚瑶几人识趣地退下。
一家四口站在光晕里,日头暖暖,照的人无限惬意。
“呦呦的名字还等着你来取。”
“那便叫——知宜罢。”宋锦安含笑吻住谢知宜的额头,“愿知宜平安喜乐,长命百岁。”
“现下,该是我们的战场。”谢砚书遥望远方。
无尽的山峦相接处,烽烟四起。
***
燕京内,大黎进攻的消息一出,不少人提心吊胆,恨不得连夜跑路。
“听说了没?边塞难守,届时大黎踏进来头一个遭殃的就是我们燕京。”
“隔壁老朱家可是早就收拾东西准备走人,我今晚也得走,再待着恐怕活活成为死城。”
“那我也得赶紧回家商量商量。”
此番言论比比皆是,林清洺面色难看站在林家门前,暗骂,“才来燕京过了几天太平日子,又出这些事。”
“莫慌。”林老太太笑眯眯和林清洺一齐上了车舆,以帕子按住嘴角低声解释,“我同你父亲商议过,咱们在大黎可还有朋友。”
“祖母的意思是——”林清洺瞪大眼睛。
“既然陛下不器重我们,我们正好趁这个机会谋后路。”林老太太丝毫没有愧疚之意,满是悠然自得。
林清洺不确定地思索,“虽说大黎来势汹汹,大燕确难抵抗。然至今僵持不下,若大燕未输……”
“你是没听到,大黎造出多厉害的宝贝,隔空取你首级!”林老太太说道激动处不住咳着,“跟别提那个大国师,据说能未卜先知,这战焉能胜?”
听罢,林清洺也住嘴,忙颔首,“那都听祖母的安排。”
“嗯。对了,车上人多不方便,趁此机会将那个疯婆子留在燕京自生自灭。”
“好。”
……
低低的声响传到车舆外里崔金玲的耳中如同平地惊雷,她不可置信后跌一步,捂住胸口呆滞扭头要去找人。两位老嬷嬷已然是厌恶地钳制住她,“夫人又要做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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