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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被退婚后黑化了(47)
作者:投你一木瓜 阅读记录
可如果是贺凤影亲自主持审查,她不认为他能坚持下来。
顾闻溪诡异地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轻声自语道:“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多时辰,应该够了……”
隔着墙壁,顾闻溪故意放轻的言语,孙医师听不清晰。
他问了一声,她答说:“我带了件东西给你,我们去前面的雕花石窗那儿。”
孙医师不疑有他。
依言走去,又被她唤着更靠近些。
于是他几乎把整个身体贴到石窗口,借着微薄的月光向外看,问:“什么东西啊?”
石窗的缝隙不足以让人伸出头去,每一道花纹间的宽窄大概如女子纤细的手臂——却也够剑刃活动了。
顾闻溪的手很稳、很准地把这柄亲兄长买来赠予的寒锋扎进他的咽喉,接着不留任何余地地拔出剑。
这是一击毁坏他声道的致命伤。
伴随着鲜血混合在空气中发出的低沉“嗬嗬”声响,代表生命力的赤红从破口大量涌出。
孙医师难以置信方才还好生说话的妹妹会忽然下杀手,瞪大眼睛,尝试抬手用袖子捂住伤。
只要能止住血,想办法离开这处僻静角落,说不定就能遇到侯府起夜的侍从或侍女,得以获救。
然而他的想法尚未能付诸行动,沾满血的衣襟就被顾闻溪伸进来的手一把揪住。
孙医师用尽全力挣扎,想要摆脱她。
可惜失血令他虚弱,他的力气难以敌过习武的顾闻溪,挣不开。
顾闻溪冷冷道:“没救了,放弃吧。哥哥,就用你的性命成全我吧。”
他试图掰开她的手指,喉中血液咕哝的声音渐大,不知是想要为自己求情,还是斥骂她的狠毒。
“这不是太奇怪的事吧,毕竟你也曾经背叛过我啊。”
她稍稍柔和声线:“况且贺凤影不仅是未继承爵位的小侯爷,还是精于酷刑的枭羽卫指挥使。你与其落在他手上受审,倒不如接受我给予的轻松死亡。”
孙医师眼神渐涣散,气息渐止,无法对她自以为的仁慈多做任何评价。
温热的血终于凉如夜风。
顾闻溪松开手,没有支撑力的尸体沉沉倒地。
她没多观察,步履匆匆地撤离。
毕竟距天明仅余一个多时辰,她得抓紧时间布置,才不枉费血亲的死亡。
芍药刺绣映入李桐枝的视野,她懵然片刻,试探性去触碰床边放下的纱幔。
软纱没能在掌心留下深刻的实感,她仍然陷在失神状态里。
迟钝的脑子没法立刻转动,判别不了是梦是真,好在她能凭习惯披上外衣,把衣扣系好。
推开屋门,行至院内,晨起清新的空气沁人心脾,她的惊惶稍定。
望见静默侍候在院内的江浔,小姑娘尽可能保持自己的平静,轻声道:“你能帮我请孙医师来吗,我昨夜的梦又出问题了。”
江浔的思绪看起来较往日沉,闻声前一直皱眉思索什么。
听到她的请求后,他抬首看向她,眉心褶皱更深,为难两个字几乎写在脸上,吞吞吐吐地答道:“殿下,怕是不太方便。”
李桐枝心中不祥的感觉如雾般弥散开,垂落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怎么了,孙医师因事外出了吗?”
人已经死了。
江浔认真思考该如何回答她。
九公主的心病还没有定结论说痊愈,谎言孙医师已经离开,显然不足以让她相信。
更重要的是,最早发现孙医师尸体的是彭夫人的侍女,她受惊吓后大喊大叫着把死了人的事传扬得差不多整个侯府都知道了。
即便瞒李桐枝,也瞒不了多久。
“孙医师昨夜被杀死了。”江浔讲出实话。
见她芙蓉面上血色尽褪,以为她最忧心的该是安全问题,他准备把府内重新部署人员的事项,措辞告诉她,安她的心。
可还没来得及说,就听到她声音颤抖着问:“我能去看看吗?”
江浔哪敢让她去看满身血的尸体:“那情形不好看,殿下还是别去了。”
只是他不知,李桐枝其实已经见到了,在梦里。
她接连做了两个梦,梦见两个人的死亡,一个是孙医师,一个是贺凤影。
他们死亡的过程都不那么清晰,现在的李桐枝仅依稀记得孙医师是被杀死,而贺凤影是突发恶疾而死。
让李桐枝记忆犹新的是人在死亡时,从身上透露出的衰败气息,即便她醒来,也仿佛依然能嗅到如花烂枯萎的余韵。
之前李桐枝唯一目睹过的死亡是她的母妃。
母妃因病缠绵病榻小半年,在这个过程中相处的每一刻都是在告别。
因此当最后从御医口中得知母妃死讯时,她虽然悲痛难忍,但并没有多意外。
不像昨夜突兀在梦中见到孙医师被杀死,现实就真的听到他真的死去。
前一段梦中的死亡已经成为现实,是不是意味着贺凤影也会如梦中一般,在他们大婚在即时忽然染疾逝去?
小小一声泣音自她喉中泄出。
第37章
枭羽司指挥使的办公处, 桌案上归纳相关孙医师行动的文书被纤长玉指翻过。
由于受伤的缘故,贺凤影的面容显出虚弱的苍白。
他前段时间以拜访父亲故交的名义离开京都,实际上是作为长公主指派的刺客, 去处置掉除夕宫宴刺杀计划的幕后主使。
当今皇上的皇叔淮西王。
淮西王曾经是创下赫赫战功的大将军, 在皇室宗亲中最兼具名望和能力, 也并无不臣之心, 算得上是位忠心之辈。
就是冥顽不灵,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皇后和长公主参与政事。
多次劝说皇上禁止牝鸡司晨不成, 他就不惜名声地开始一次次策划除掉皇后和长公主的计划。
即便皇上究出他是主谋, 遣使者前去斥责他也无法改变他的想法。
现在还没到确立长公主为皇太女的时机,以皇命杀死淮西王会彻底激化矛盾,引发巨大的风波, 不是个好主意。
在贺凤影前去拜访自己时,李昭华就叹息着谈起这位皇叔祖:“事不过三, 除夕宫宴已是他策划的第三回行刺。我敬服他的威名,本想将他熬死算了,可他年纪虽大, 但身体健朗, 心思也不肯停歇。”
长公主以大局为重, 不希望父皇为自己和母后直接发难淮西王, 陡然闹出兵变或是大臣朝堂死谏的事来,还劝说过几回。
可以德报怨地放任淮西王拉拢其他人, 也是为日后埋下隐患。
淮西王非死不可。
而若要论值得她信任, 又有能力私下杀死淮西王的最佳人选,非贺凤影莫属。
因此她向贺凤影道:“淮西王将庆祝六十大寿, 邀请各方使者与宴,我不希望看到反对者的势力进一步壮大, 请你在他庆生之前,尽可能安静地取他性命吧。没有他主持反对我与母后,其余诸君皆不足为虑。”
贺凤影应承下了这项私人任务,交换她对李桐枝的庇护。
由于淮西王六十岁生辰在即,他不得不托信任的亲随江浔来照顾心爱的小姑娘,奔赴千里完成长公主的嘱托。
他本事不俗,即便淮西王府戒备森严,也成功完成了任务。
然而淮西王不愧是纵横沙场多年的老将,持兵不厌诈的心态,敌不过当场装死,以图临死前能反击刺客。
贺凤影稍因他的年纪看轻他,近身确认他的死亡,就付出不小的代价。
自他现在随意敞开的赭色外衫,可以窥见绷带紧紧绑缚在他的锁骨至左胸背。
一道深刻的刀伤横亘在绷带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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