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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被退婚后黑化了(54)
作者:投你一木瓜 阅读记录
“不是。”顾嘉莹哽咽出声,意识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泪流满面,连忙掩住哭花了的面容,道:“不是的,我很满意,谢谢您,六殿下,真的谢谢您。”
她构筑好的牢固心防被撕裂夜幕的烟花炸毁,这段时间因自己复杂身世而积在心中的情绪如洪水倾泻,不受控地尽数言出。
在顾闻溪面前,她像是个卑鄙的小偷,什么都不配说,在顾侍郎面前,她体会他在两个女儿之间纠结的心情,什么都不好说,在继母面前,她不希望家庭闹出必须分解的矛盾,什么都不能说。
忍着忍着,终于忍不住把内心的彷徨无措哭诉给李霜白知道。
毕竟李霜白看着就靠谱,不会乱与他人嚼舌头。
出乎意料的是,李霜白不仅像是听一个故事,问得很仔细:“你是说,你们家来了一位新的顾小姐,她才是顾侍郎真正的女儿,你不是?”
“对。”顾嘉莹的心揪成一团,苦笑道:“这实在是话本上才有可能出现的离奇事。”
“她是什么时候认回你们家的?”
“就在寒食节后。”
李霜白神情严肃,向身边侍女道:“你回宫一趟,从我书架上将桐枝的画取来。”
顾嘉莹疑惑于她的认真态度:“六殿下这是在想什么?”
“我在想,或许有离奇到连话本都写不出来的事。”
侍女拿着画轴返回观星台,给顾嘉莹递来灯,照亮画上人的面容与姿态。
“这就是你们顾府新认回来的真女儿?”
顾嘉莹仿佛见顾闻溪栩栩如生在眼前,呆愣一瞬后,轻轻点头道:“是,不知殿下这幅画是……”
“我皇妹画的,原只当她画意精湛的作品收藏在书架上,岂知能在今日派上用场。其余事我未理清楚,皆答不上你的问,总之这所谓真的顾小姐有问题。”
李霜白目光冰冷地注视着纸面上的人,吩咐侍女道:“现在就以我的令去顾府拿人关押,缉捕官宦子女的旨意,我天明便去大皇姐处请补。”
第42章
李桐枝撑过一日一夜不睡, 因心情缘故吃得也不多,到约定好同燕兰国使者们出走的时间,昏沉得几近晕厥, 人也虚弱得浑身乏力。
不过身体的疲累感相较内心的沉郁而言不值一提。
她随意拾了几件用于更换的衣裳, 提起小包袱, 恹恹自后门行出长公主府。
夕阳余晖依依不舍地攀在天幕不肯沉下, 她望见了等在不远处巷口的燕兰国众人。
“九公主。”大王子扬起笑容,呼唤了她一声, 便想要来牵住她。
她无声地挪步后撤, 躲开了他伸来的手。
即便她决定顺从命运的安排,前往燕兰国和亲,也并非由衷想要成为所谓燕兰国的王后, 而是为了泯灭无谓的战火。
鸦色睫羽压低,掩住了她目中的不情愿, 可这小小向后退的一步就说明她的拒绝了。
大王子从没遭过女子抗拒,尤其是在他主动示好的情况下。
当着一众下属的面,他只觉颜面无光, 浓眉皱起, 脸上的笑容消失, 语带怒气地道:“你... ...”
方一开口, 立在他侧后方的男人就拍了拍他的肩,暗暗示意当下的时机和场合都不该惹李桐枝不快。
他们需要大衍的公主和亲嫁来, 成为支持大王子继承王位的底气。
从大衍的京都回去燕兰国路途遥远, 如果李桐枝不肯配合,路上必然难以顺利。
大王子咬了咬牙根, 冷静下来,没再勉强牵她。
他重盈起笑容, 道:“九公主,昨日没机会多谈,忘了给你介绍,我身边这位是你母妃的异母兄长,你该唤他一声舅舅。”
他话音落,男人上前做了一揖,道:“许家当初被冤抄家,才有你母妃被当作官家罪奴送来大衍后宫。多亏大王子为许家平反,许家已清白无罪名了。”
这位陌生的舅舅努力为大王子博她的好感。
可惜李桐枝反应淡淡,连初听到他是自己舅舅,也无多少意外。
因身体与精神的双重疲累,更是吝于多施舍眼神给大王子。
她仅是颔首,轻声应付道:“我知道了,我们走吧。”
但大王子和她的舅舅还是不依不饶地想要对话。
李桐枝叹息一声,诚实道:“舅舅,我八岁那年,你来大衍出使,我听宫女说起你的身份,偷偷去看了。听到你说我母妃和我皆无宠,不必相见。”
因此,现在也不必借亲情来拉近关系了。
李桐枝望着他的表情僵住,心知贸然把话点透不够礼貌。
可她从来不擅长虚与委蛇,兼有当下灰心丧气,实在提不起心力进行无用的社交。
他们不再多言,邀她上车。
她微微仰首,望见明月藏匿在云霭中,不肯与自己做最后的道别。
郁郁感如同疯长的藤蔓将她的心脏勒住,她咬住下唇,什么都没说,钻入了狭窄且光线昏暗的安车车厢中。
他们这一行人若是从正门出京,即便趁夜色离开,也需经城门卫核查。
好歹是一国的使者,偷偷摸摸地离开,没有鸿胪寺对城门卫的正式通报,一定会被拦下。
他们试图悄悄带走大衍公主的事同样会暴露。
大王子为了避免这种结果,昨日遣下属们前往市集,成功从间人处买到消息,得知了另外一条离开京都的小路。
坐在车厢内的李桐枝听外间骑马者议论行事顺利的幸运,觉得有点古怪。
——京都的警戒向来森严,使者一行连大衍的官话都说得不甚流利,怎么可能仅花一日的时间就得知如何钻警戒的漏洞呢。
李桐枝心情复杂地抬手掀起马车帷裳,望向不甚明晰的夜景,不知该不该期待自己的离开被阻止。
梦境预示和亲是她注定的命运,她接受,但其实心底并不愿意。
道路旁的景色渐渐不再是建筑硬实的轮廓,而是树丛与草木摇晃的影子。
伴随一阵阵虫鸣声,她知道该是离开大衍京都了,心尖颤抖着收回支着帷裳的手,身子失力靠向后方坚硬的箱壁,只觉今夜格外寒冷。
因长时间没有休息,她的思绪难以保持清明,也不想继续深思没有半点希望的未卜前程。
现实的黑暗与梦境的黑暗重合,她不必再畏惧陷入困扰她的梦了。
然而她失去意识小憩不知多久,忽然被兵戈相接的声响闹醒。
使者一行大声用燕兰语咒骂着忽然出现的拦道者,以为遇见了一群战斗力强悍的土匪强盗。
曾在梦中嗅闻过的血腥味渗透进车厢,李桐枝捧着自己惊惧的心,再次掀起帷裳向外望。
借着朦胧的月光,她看清了拦道者脸上的金属质地夜枭面具。
李桐枝愣了愣,攥紧衣裙布料的手稍松,用燕兰语向大王子他们道:“放下武器吧,别打了,这是直属我父皇的枭羽卫。”
并非土匪强盗,无需搏命求生,放下武器表明使者的身份,枭羽卫应当就不会继续打杀了。
大王子连忙吩咐下属都把武器扔到地上。
他们手无寸铁,枭羽卫果然都停下了动作。
大王子松了一口气,怀着枭羽卫可能不认识李桐枝的侥幸心,上前用干巴巴的大衍官话交涉道:“各位,燕兰国中有急事召我回去,请行方便,容我带妻子和下属离开,归国后补文书向大衍皇帝致歉。”
“妻子?”
隔着面具与他对话的枭羽卫声音闷闷地重复他的用词,问:“你的王妃给你生下了一儿两女,车厢内的少女听声音尚且年幼不至及笄之年,能是你的妻子?”
大王子赔笑着道:“你有所不知,我原先的王妃在我出使大衍前,就自请让出王妃之位了,车厢内的少女与我情投意合,等我回到燕兰,便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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