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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监与小医女(131)
作者:梁芳庭 阅读记录
蒋夫人皱着眉头,发了一会怔,又道:“宦官娶亲的事,我也不是没听说过。可是那都是拿钱买来的女人。你……他又是个……”
卢玉贞直直地看着她,微笑着说道:“他是净了身,可也是因为没活路。不是他自己愿意做中官的。”
蒋夫人认识她以来,从未见过她这样傲气笃定,不由得愣了神。过了阵子轻声道:“那你也愿意?”
卢玉贞目光灼灼,坚定地答道:“是。我是真心喜欢他,是女人喜欢男人那种喜欢。”
蒋夫人笑了一声,摇摇头道:“这怎么一样,他都不是男人。”
卢玉贞淡淡地道:“我管他是不是男人,他到底是个人,我也是个人,是个人就有七情六欲。他喜欢我,我愿意跟着他。”
蒋夫人睁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她。半晌才说出一句:“你们这样……无媒苟合,不合礼法。”
卢玉贞笑了笑,不再看她,低头收拾着自己的布包,平静地说道:“蒋夫人,你们讲得起体面,我却不讲。按什么礼法,我这样失了节的妇人,早就该去死了,我偏不死。不光不死,我还偏要活的好好的。”
蒋夫人叹了口气道:“我也是为你好。这几天我也看出来了,你本来心气高,若是被人知道了,你在外头的名声,可就难了,以后想找人做正头夫妻,只怕是……。”
卢玉贞笑道:“我哪里又有什么名声了。我们俩在一块,又不妨碍别人。嘴长在别人身上,我又管不了,谁愿意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吧。”
蒋夫人看着她,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默默走开了。
第115章 告别
卢玉贞坐在桌子前面, 借着黄昏的光线,默默地写着医案。方维推门进来,又回头郑重地把门插上。
卢玉贞看着他, 带点窘迫地笑了:“大人, 原是我忘了关门。”
方维正色道:“是意外,不是你的错。要怪,也只怪我太没分寸。”又轻言慢语地安慰道:“你放心, 蒋夫人倒不是到处嚼舌根的人。”
卢玉贞把笔放下,淡淡地道:“她去说也没什么, 我不怕的。我又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方维摇头道:“我也没什么, 只是你在这里做事已经很辛苦了, 若是有些风言风语,恐怕有些妨碍。我原该稳重些的。”
他走到她面前来,低声问道:“刚我在外头走了一走,忽然有个杂役从我旁边经过,嘟嘟囔囔地说道, 这么晚还要烧水,要人命也不挑个时辰。这是怎么个说法?”
卢玉贞愕然地看着他,忽然想起以前蒋千户说的话, 答道:“我听蒋千户说的, 说北镇抚司这边有洗澡的地方,规矩是只给要死的犯人洗。”
方维脸色一下子变了, 又问:“那个烧水的杂役, 你认识吗?”
卢玉贞见他脸色严肃, 一下站了起来:“认识, 怎么了?”
方维皱着眉头道:“玉贞,我要请你帮个忙, 打听一下,今晚到底安排的是哪个犯人。”
卢玉贞见他一脸焦急,也不多话,便穿了外袍,打开门出去。
不一会儿,她又回来,插上了门闩,见方维在屋里皱着眉头转圈子。她低声道:“听说是高俭高公公,陆指挥从宫里传了消息过来,让他沐浴更衣。”
方维便怔住了,呆了半晌,他跌坐在床上,脸色渐渐变得惨白:“到底还是……”
她连忙过去抱着他,手抚着他的头发,急急地问道:“大人,你怎么了?”
方维将脸贴在她怀里,轻声道:“他……他是我一个很亲厚的人。”
她愣了一下,手便停住了:“原来你们认识的,怎么没听你提过。”
方维抬头望着她,哀伤地说道:“玉贞,我们何止认识,我该管他叫二哥,我们是同一个干爹名下的,就像方谨和郑祥一样。。”
卢玉贞诧异地望着他,看见他目光凄然,心里一震。她弯腰亲吻他的额头,柔声道:“大人,我在呢。有什么事,想和我说的,我就听着。”
方维轻轻抬起头来,颤抖着声音:“玉贞,我想托你件事。”
卢玉贞肃然道:“怎么又说托我呢,大人您说,我就去做。”
方维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去扶着膝盖,看着地面,一字一句地说道:“玉贞,你现在就回咱们家去,拿些东西过来,再去门口的铺子里,定块好些的板子。”
她忽然明白了,手扶着他的肩膀,用力按了按,低声道:“大人,你放心。我这就去。”
方维道:“玉贞,我不能跟你一起回了,你路上可千万要小心一点。”他想了想,又问:“烧水的杂役那里,你能说得上话吗?”
一阵手铐脚镣的声音哗哗乱响。两个百户把高俭押到了沐浴堂子的门口,弯腰给他开了镣子,“高公公,请吧。”
高俭看了他们一眼,点点头,自己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沐浴堂子是个不大的房间,中间摆了个大的木质浴桶,雾气茫茫,旁边又有几个小的木桶,凳子上摆着肥皂手巾等物品。里头角落里站着个穿灰色布衫短打扮的杂役,水雾中看不清脸。
高俭就笑了笑,低声道:“我能自己洗,不用你伺候了。你先下去吧。”
杂役就慢吞吞地走了过来,高俭转身给他让了让,他却走到高俭面前站定了,轻声道:“二哥。”
高俭吃了一惊,往他脸上看去,却不是方维是谁。
方维倾身上前将他抱住了。高俭愣了一下,慢慢笑了起来,也将他抱得很紧。
他开口刚要说什么,方维却嘘了一声,用手指点了点外面。
他会意,俯身用手拨了拨浴桶的水,哗哗的响声起来了。方维默默地看着他。
高俭点点头,轻声道:“很好,你来送我一程,我心里便没有遗憾了。”
方维眼圈红了,又扶着他的肩膀,咬着牙不出声。
高俭笑了,目光炯炯地道:“芳儿,我这一辈子,也算是白璧黄金万户侯,宝刀骏马填山丘。人间的风光,也算看尽了,没什么舍不得的。唯有一件放不下的,就是你。”
方维叹了口气,又走到门边,听两个百户说笑的声音越来越远,估摸着是到什么地方偷懒去了,才道:“二哥,我……”
高俭压着声音道:“我在牢里闲来无事,把以前的事好好想了想。我也很后悔,刚认识你的时候,对你那样呼来喝去的,使唤得你团团转,又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没好声气,你还怨我吗?”
方维往浴桶里加了瓢水,笑道:“那都是什么年月的事了。”
高俭摇头:“你那时候还小呢,二哥就处处看你不顺眼,仔细想想,我比你大那么多,还没你一半的懂事。”
方维笑道:“我岂能不知道,那时候大哥刚战死了,干爹又受了很重的伤。大哥生前待你是极好的,你心里难受极了,又不能表露出来。见我来了,又生怕干爹把大哥忘了,所以对我冷淡了些,我心里都明白。”
高俭就低了头,带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自己伸手把簪子除了下来,又脱衣服。“你是做弟弟的,倒是这样体恤我。”
方维便伸手将他的衣服接了过来,一件件挂在旁边,笑道:“大哥照顾你样样都很周到,忽然大哥过身了,你又要照顾我,自然转不过这个弯来。只是,你后来也待我很好啊。”
高俭道:“我待你又怎样好了,我到了宣大军中做监枪,托人去湖北王府给你送银子,你都没收。再后来几年我风光了,宫里宫外找我求情办事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也不见你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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