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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监与小医女(182)
作者:梁芳庭 阅读记录
有人便打断了她:“不要再说了。你们这样议论多了,回头保不齐落到太后娘娘耳朵里,又说是我传出去的,我就该死了。”
方维笑了笑,便缓步走进屋子里去。一帮宫女正低头聚在一处,叽叽喳喳地说得兴起,见他穿着普通,都不以为意,有个宫女摆摆手道:“待会这里要教课,你走错地方了。”
方维正色道:“我没走错,我是来教课的。”
宫女便打量了他两眼,皱着眉头道:“这里只是给宫女教习的学堂,中官自有内书堂。”
他淡淡地道:“我就是学堂里的先生,名叫方维,司礼监少监。”
一时屋内鸦雀无声,宫女们面面相觑,便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桌子后面。一个年纪较大的宫女便叫起立行礼。
宫女们躬身行礼,方维也低头回了礼,又背着手在屋里巡了一圈。二十几个宫女静静坐着,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也不敢出。
他神情肃然,将手里的《中庸》、《论语》等几本书放下,冷冷地道:“宫里设宫女教习,选拔女秀才女史,是礼仪所需。我是奉命来这里教习学问的,姓方名维。今日开课,咱们便先讲《中庸》。”
众人都拿起书本来,他就一字一句地念道:“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他读完了这句,又道:“依文解义,学问须先到中和之境界,然后到达天人之际,心性之本。”
他带着宫女们读了一遍,见她们似懂非懂,又道:“你们用笔写下来吧,我看看字写得怎样。”
众人便提起笔来,在纸上将这句话写了出来。方维挨个看去,见字大都写得歪歪斜斜,眉头直皱起来,又走到书案前面,握着毛笔示范道:“写字先是要提得起笔。毛笔是软的,不能向下使力,要向上用劲,用笔尖,不要用笔肚。”
他又叫宫女们多写几遍,在屋内转着圈看,又一个一个地纠正握笔,摇头道:“底子都不好,得从写大字开始练呢。”
有个宫女便道:“方少监,我们是宫女,能认得几个字,已是不容易了。”
方维正色道:“你们到了这里,便是要考女秀才的。既然如此,男秀才与女秀才,我都一体考量。男人的字写成这样,童生都做不得,还考什么秀才。”
那个宫女便不说话了。方维走到她身边去,看她写得还算端正,只是没有笔力,便道:“用些腕力,以锥划沙。”又拿着戒尺的一头,用另一头将她的腕子向上托着,说道:“用笔锋写字,不要向下撇着。”
她试了两次,明显有了些起色,自己也点点头。
方维肃然道:“还差的远呢,你平日要勤加练习。”
她就问:“一天写一张吗?”
方维道:“大字一天写十张打底,多则不限。”
她就不敢说话了。
方维又背着手向前走,忽然见到一个字体秀逸的,显然是练过。
他拿着纸,点点头道:“有些意思。”
那个宫女抬起头来,却生得朱唇粉面,十分秀丽。方维又道:“只是路子走得歪了,有些可惜。要纠正过来,也不大容易。”
她听了这话,脸都挂下来,要说什么,又忍住了,淡淡地道:“请先生指教。”
方维听她说话的声音,就知道是那个叫碧桃的宫女。他指着她的字道:“你的字秀丽飘逸,显然是苦练过的,在女人中也是很难得了,只是偏软了些。卫夫人说过:“善笔力者多骨”,也是说落笔要遒劲。”
她点了点头,笑道:“先生可否也写一遍,让我开开眼。”
周边的眼光便都偷偷地斜过来。方维见她话语中仍是不服,微笑着提起笔来,写了“致中和”三个字。
碧桃仔细看了看,虽心里仍是不忿,也知道这几个字刚健笃实,远胜于己,便点点头道:“先生的字写得很好。”
方维道:“宫里选写字,也多是馆阁体,以稳重为先,你便往这上面用些心思。”
碧桃道:“那先生这副字,我便拿回去日日临帖。”
方维摇摇头道:“你临我的字做什么。你去寻一本《颜勤礼碑》法帖,最是骨架开阔,端严庄重。你原有些底子,只要用心学着,不出几个月就有成效。”
方维给她们挨个点拨一番,又说了些要领,讲了几段《中庸》,已是到了一个时辰。他便道:“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你们回去勤加练习,下次过来时,便带一副最新练出来的字给我看。也不要多好看,只要端正为主。”
众人便答应了。方维见她们神色惴惴,又道:“我是来教你们学问的,别的事情,我既不听,也不看。”
他说了这句,她们脸色就放松了些。他在心里笑了笑,仍是板着脸道:“宫里的规矩你们也知道,静坐要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我今日不教你们,以后便是主子拿板子来教了。”
第153章 春闱
方维回到了司礼监值房, 还没来得及坐下,便有长随进来禀告:“少监,老祖宗差人来了几趟了, 说要请您过去问话。”
他连忙整理了衣裳, 起身到了陈镇值房。小宦官带他进了门,他见陈镇坐在上首,黄淮陪坐在一旁, 就恭敬地跪下去道:“给老祖宗请安,给督公请安。”
陈镇慢慢喝了口茶, 看了他两眼, 笑道:“起来吧。”又叫旁边的小宦官:“快给方少监看座。”
方维站起身来, 躬身行礼道:“老祖宗、督公在上,小人万万不敢,站着回话便是。”
陈镇点点头,就笑着说道:“咱们就长话短说。眼下就到二月了,春闱将至。这也是朝廷三年一度的盛事。开科取士, 为国选贤,是关系社稷的大典。”
方维道:“正是。”
陈镇道:“圣上的旨意已经下了,李孚是今科主考, 礼部尚书严衡是副主考, 其余十八房考官也已经定了人。二月的会试是礼部主理,我们不过是从旁协助。三月的殿试却是司礼监的大事, 圣上亲临, 务须要办的体面又妥当。刚才我跟黄公公也商量过了, 你虽然年轻, 学问也还不错,不如就让你来主理此事。”
方维心中一惊, 略有些犹豫,黄淮在旁边说道:“依我看,老祖宗安排的很合适。”
方维听了这句,不敢多说什么,便跪下去道:“谢老祖宗抬爱,小人一定尽心尽力,安排周全。”
陈镇笑微微地说道:“你也是第一次办这么大的事,若需要从文书房或是哪里调派人手,跟我说一声就是。你办的好,也是司礼监的脸上有光。”
方维叩头道:“谢老祖宗指点。”
他从陈镇值房出来,神思恍惚,到了自己值房吃了晚饭,又苦思冥想了一阵。看外头天黑了,料想陈镇和黄淮带人巡房已毕,便起身到黄淮值房去。
黄淮刚进屋脱了外袍,他就进来了。
黄淮见他要跪,就摆了摆手,笑道:“你跟我之间,原不必这样生分。”就叫人看座。
他就笑道:“小人站着回话就是了。”又低声道:“督公救命之恩,小人不敢或忘。”
黄淮笑道:“你晓事便好。司礼监人人都知道你原是我一手带起来的,若是轻易就死在南海子,后来的人看在眼里,便不敢跟我了。更何况你那封奏疏写得忠义仁孝,并无不当之处,就算魇镇这事不实,顶多说你个蒙昧鲁莽,不是死罪。我思前想后,挑了个好些的时机。年前蒋太后娘娘咳疾又犯了,我看圣上忧心忡忡,便递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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