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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监与小医女(188)
作者:梁芳庭 阅读记录
卢玉贞笑道:“看惯了,也没什么。”
走到门前,她刚要掏钥匙开门,忽然见门是从里面插的,心乱跳起来,就看着杨安顺道:“我到了,你先回吧。”
杨安顺道:“你寄居在别人家里,这样晚回去,确是不方便。只是都到了,打扰也就打扰了。”又补一句:“我看着你进门再走。”
卢玉贞没有法子,只好敲了敲门。过了一会,门开了,是方维披了件衣服。
他见她在外面,笑道:“快进来。”又忽然见杨安顺提着灯站在外头,愣了一下。
卢玉贞道:“这是我铺子里的伙计。”又对着杨安顺道:“这是我表哥。”
杨安顺就作了个揖,躬身笑道:“卢大夫晚上给人治了个急症,所以回来得晚些,多有打扰了。”
方维回了个礼,也笑道:“谢谢你送她回来。”伸手将卢玉贞的针包接了过去。她回头道:“安顺,你先回铺子里去吧。”
杨安顺就低声道:“你上点药油吧。那两副药的事,我明天跟药房说一声。”
她就嗯了一声。杨安顺转头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去,见门已经关上了,才大步流星地离开。
方维把门插上,问道:“你伤到了?”
她就将晚上的事说了一遍,方维笑道:“我的小观音娘娘,这样的世道,怎么养出你这样的大善人来。”又给她解了衣服,看肩膀上巴掌大一块淤青,问道:“是哪个举子这样没有眼力,把你踹到了。”
她想了想,摇头道:“你看我,都忘了问了。他住在扬州会馆,想必就是扬州人士吧。先不管他,你给我擦些药油,疼得很。”
她在床边坐了,方维就拿了些药油,在手心搓热了,轻轻涂上去。她疼得嘴里嘶嘶有声,方维一边给她揉着,一边道:“还好我回来了,平日也不知道你这样辛苦,还要冒险。”
她摇头道:“这次确实是意外。”
方维叹了口气道:“我忽然有些后悔了。”
她就回头道:“后悔什么,后悔跟我相好吗?”
他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我是想着,不如去年把那个点心铺子盘下来。”
她就整个人往后一倒,他迎了一下,正倒在他怀里,她仰头看着他的眼睛道:“也许我就是劳碌命吧,我认了,不觉得苦。您也不要替我觉得苦。”
第157章 孝经
方维走过司礼监的门, 几个小火者正搭着梯子,把过年前挂上的彩灯撤下来,见他来了, 就下了梯子, 恭恭敬敬地肃立拱手道:“少监。”
他笑着回了礼,一路快步来到御药房后身的书堂,宫女们已经都端正地坐在桌子前等他了, 也无人议论。
他冷着面孔,将名字照着名单点了一遍, 见到缺了一个, 又抬头问道:“金英怎么没有来?”
宫女们面面相觑, 过了一阵,有人惶恐地低声答道:“张太后娘娘昨天又因为什么事,打了她板子,这次打得重了些,她起不了身。”
方维哦了一声, 又道:“上次说过每个人带一副字过来,都拿来了吗?展开给我看。“
众人便纷纷打开。方维在屋子里走了一圈,看大部分都颇有进益, 又给每个人都点评了几句。
他走到谢碧桃旁边, 见她写的是《颜勤礼碑》中的“依仁服义,怀文守一, 履道自居, 下帷终日”, 字迹大方了不少, 便点点头道:“很好。可见是下了工夫的。”
谢碧桃脸上十分淡漠,低声道:“谢谢少监赞赏。”
他往门口望了几眼, 终于望见陈小菊急匆匆地走了过来,行礼道:“先生。”
方维淡淡地道:“坐下吧。”
方维走到台前,拿起书来道:“今日讲的是《孝经》。人之行,莫大于孝。孝能立身,又能齐家。当今圣上,也最尊崇孝悌之人。”
他又道:“跟我念一遍,用天之道,分地之利,谨身节用,以养父母。”
念着念着,忽然听见底下有哽咽之声。一个小宫女涕泣起来,接着便是另一个。方维问道:“你们这是……”
小宫女便带着哭腔说道:“我们这些人,一辈子出不去宫墙,见不得爹娘,不能承欢膝下,又说什么孝呢?”
此言一出,里面的宫女都流下泪来,连陈小菊也是泪流满面。
方维心里一酸,摇了摇头道:“照规矩,宫人是不许这样大放悲声的,叫别人看到了,只说你们忤逆犯上。快别哭了。”
他默默地停住了,屋内一片寂静,只听到此起彼伏的呜咽。过了一阵,见宫女们慢慢用帕子擦了眼泪,他又道:“孝经里头也讲到,每个人的孝也是不同。外头做官的人,便也不能守在父母跟前,这是因为要用侍奉父母的孝心来对待圣上,所以能够忠顺事上。你们这些人,也是从外面选进来的,侍奉圣上和娘娘们,和做官的人原是一样的,要把孝心移作忠心。”
众人听了,也都默然不语。方维便继续讲下去,忽然那个小宫女又站了起来,朗声说道:“外头做官的人,父母离世,尚且可以丁忧守孝。我们长居深宫,便是连父母的消息,都要托人去打听,一年半载也打听不到。生不能养,死不能葬。”
旁边的一个宫女脸色变了,连忙扯她的袖子。方维看了看名册,知道她叫张翠莲,便低声道:“你先坐下吧。这样的话,我今日听过便算了,以后可别在外头再说了。”
张翠莲低下头来,方维见她几大颗眼泪滴在桌上,知道必有缘由,只当没有听到,心中暗暗叹气。他接着讲了几遍,又道:“《孝经》一章,历来考女秀才都是必考的,你们一定要熟习。”
一个时辰很快到了,他又教了些写字的工法,便叫了下课,又道:“陈小菊,你留一下。”
宫女们陆陆续续都走了,小菊留了下来,他就到她跟前,背着手问道:“我头先教的,能听明白吗?”
小菊道:“大概能听懂吧。有几个地方不大明白。”手就指着给他看。方维给她解释了两句,忽然有个人闲闲地道:“原来有人可以在这里单独教习。”
方维见是谢碧桃,便道:“她是浣衣局的宫女,平日不住在宫中,想来一趟也难。”
谢碧桃哦了一声,笑了笑:“是浣衣局的宫女啊。”
陈小菊看着她,不由得惶恐起来,低声说道:“方公公,要么我改天再来吧。”
方维摇头道:“不用,我再讲一会。”又冷眼看着谢碧桃:“你要是想听,也可以坐下听。”
谢碧桃当真在自己桌子前坐下了,默默听他讲书。过了一会儿,他讲完了,陈小菊道了谢,方维摇手道:“不用,你平日里重活做的多,怕是没多少时间温书。只是自己也要上心,书带在身上,该背的要背。”
陈小菊走了,方维忽然想起来什么,便回头问谢碧桃:“金英你可熟识?”
她就点头道:“我们是同乡。”
方维问道:“她伤的可重?”
她答道:“她挨了二十板子,一时半会怕是起不来的。”
方维想了想,皱着眉头道:“你跟我到我住所一趟吧。”
她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他发现她会错意了,赶紧摇头道:“我有些伤药,是宫外配的,托你拿给她。”
她的眼神将信将疑,方维叹了口气道:“不方便就算了。”
谢碧桃忽然生出些好奇,便点头道:“没有不方便,我跟您去。”
他们一前一后走在夹道上,不多时就到了方维的住所。他掏出钥匙开了门。进屋一看,只有一副新床帐,外加衣柜桌椅盆架等应用之物,一色玩器皆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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