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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监与小医女(224)
作者:梁芳庭 阅读记录
蒋济仁闭着眼睛不言语。卢玉贞抖着手按着血管给他止血,又转头看着杨安顺道:“快把伤药拿过来。”
杨安顺急忙从柜子里取了那瓶伤药过来,卢玉贞刚要上药,蒋济仁却睁开眼睛,挣扎着开口道:“玉贞,先拿水来冲,这大概是瘪咬病,那人……被疯狗咬了……”
卢玉贞听了,脸色惨变,定了定神,小声对杨安顺道:“快提桶水来。”
她又回头见蒋夫人手腕上的血滴滴答答往下流,在地上积成了一滩。
蒋济仁强撑着爬起来,见到这个情景,摇头道:“娘子,你……你怎么不走?”
蒋夫人喘着气道:“伯栋,我……我只想着咱们一家人,死也死在一处。”
蒋济仁看了看她的手腕,低声道:“娘子你不该这样。”
杨安顺拎着冷水桶过来,蒋济仁指着蒋夫人,他就明白了,卢玉贞给她仔细地洗了一遍手腕,上了药,用纱布扎起来,又给蒋济仁也冲了冲。见血流不止,又拿了些三七粉过来给他吃了,才慢慢止住了。
蒋济仁脸色煞白,低声道:“玉贞,这个病……我跟你师娘都被咬了,说不定就会发作,发作起来必死无疑。”
卢玉贞腿脚一软,就跪了下来,连连摇头道:“师父,你不会死的。”
蒋夫人咳了一声,镇静地道:“安顺,你安排人雇辆车,送我和蒋大夫回家去。我们就在家里把门关了,若发作了,也不伤着别人。”
卢玉贞听得肝胆俱裂,拉着蒋济仁的袖子道:“师父,有法子的对不对,有没有解药?”
蒋济仁道:“葛洪倒是有个方子,说是用咬人的疯狗的脑髓涂在伤口处,便不能发作了。可是……”他看了一眼横躺在地下的病人,叹了口气道:“这人已经神志不清,又上哪儿找疯狗,满城去找,岂不是……大海捞针。”
卢玉贞已经呆了,脑中轰轰作响。蒋济仁道:“玉贞,生死有命,这个病不一定发作,我就赌一次,若是赌输了,也没什么。”
卢玉贞拉着他,整个人抖得筛糠一般。她咬着牙道:“师父,我去找,我一定把疯狗找到,给你治好了。”
蒋夫人站起身来,叹了口气,面色很平静。她开口道:“安顺,送我们回家吧。”
杨安顺摇头道:“你们不用着急,咱们想想法子。”
他见几个伙计学徒站在后门处,就走过去道:“刚才大家也都看到了,谁愿意跟着我去找疯狗,将它抓回来,上前一步。”
众人面面相觑,屋里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下也听得见。杨安顺道:“蒋大夫和大掌柜平日对大家十分不薄,如今危难时刻,咱们……”
众人低下头去,眼观鼻,鼻观心,不敢说话。杨安顺见无人出头,摇摇头转身回来。
卢玉贞站起身来道:“安顺,你也不要管了,送师父师娘回家。”
她冲到后院,提了一把切药材的大切刀,便道:“师父,今日我找不到那条疯狗,我就不回来。”
杨安顺心里一震,连忙拉着她道:“卢大夫,咱们再想想。”
卢玉贞道:“想什么想,没有我师父,我早死了,我今日豁出命去,也要……”
杨安顺摇头道:“别急,我有办法。”见几个伙计学徒在后院里躲着,苦笑道:“你们几个收拾收拾,从后门走吧。我把后门锁上就是。”
众人答应了,不一会儿拎着包袱一个个疾步走了。蒋夫人看了,只是摇头苦笑。卢玉贞急得直跺脚,问道:“安顺!你的法子呢!”
杨安顺将昏迷的病人用绳子捆了个结实,卢玉贞见到病人的脸,忽然愣住了,是陈九。
杨安顺见她愕然的表情,问道:“你认识?”
她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杨安顺道:“我的法子未必管用,可是也值得试一试。”
她就热切地看着他道:“你说,什么法子我都愿意。”
他就点点头,指着病人道:“得先看看他住在哪。”
卢玉贞犯了难,摇摇头道:“这个病发作起来,神智不清,问不出来的。”
杨安顺道:“我自有办法。”
第184章 捕捉
杨安顺将花子头目请了进来, 毕恭毕敬地说道:“王四哥,我知道你一向广结善缘,人脉又广, 能不能请您帮忙, 认一认这个人。”
王四往地下一看,见陈九被麻绳一层层捆得像粽子一样,笑道:“安顺, 你这手法倒利索。”
他用脚踢着陈九的脸,皱着眉头道:“这不是陈九么, 去年还风光得很, 怎么成这样了。”
杨安顺道:“看他的打扮, 估计在外头住了好多天了。不是在破庙就是在街上,只要在这城里晃荡过,您手上的人总有认识的。”
王四道:“我可以叫各个片的花子头都过来认认,不过……”他搓了搓手指,杨安顺立即会意, 递了个红封过去,陪笑道:“我也不是不懂事的人。四哥,你当年对我就很好。”
王四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笑道:“你倒是乖觉。我给你叫人去。”
没过多久, 进来七八个叫花子,挨个将陈九看了一遍, 其中有一个就说道:“这人似乎前几天在三里河边上晃悠过, 见过几回。大概是住的桥底下。”
杨安顺问道:“大哥, 你看得真不真?”
那人道:“我倒是认真看过两眼。这一块的花子, 我心里头大概有数,这人脸生, 我估摸是新来的。”
杨安顺道:“那你们那片有没有疯狗出没?”
那人道:“有,怎么没有。俺们花子都随身带着棒子的,就是怕这个,狗过来我们就赶,它见人多也不敢来。这人大概是新落魄的,不知道拿棒子,所以挨了咬了。”
卢玉贞陪笑道:“那我要是花些钱,请几位大哥逮一只疯狗运过来呢?”
那人听了,脸就变了,说道:“你们有钱人,可真是不拿俺们花子的命当命啊。谁不知道被疯狗咬了就死了,俺们就算命贱些,这活也接不得。”
杨安顺看看卢玉贞,又对着那人打躬作揖道:“大哥,这实在是不得已的事,我们铺子里头也是急等着救命。”
卢玉贞道:“大哥,不叫你们为难,我们也是诚心诚意的。”说完用手比了个数。
那人看了,眼睛一亮,又皱着眉头道:“几十个兄弟卖命的钱,不是这个价。天还下着雨……”
杨安顺忽然在旁边插了一句:“大哥,要不这样,你们在三里河附近撒出些人去,只管看见了疯狗就拿棍子赶,或者敲锣把它堵住,我来套住它,不让你们动手,怎么样?”
那人便道:“还是这样稳妥些。”
卢玉贞听了,心中一震,将杨安顺拉到一边角落里,小声道:“安顺,你……行不行,咱们不要再搭上一个人。”
杨安顺低声道:“总得试一试,不然怎么办。眼下大掌柜和蒋大夫两个人在后院,一个挺着大肚子,一个失血过多只能躺着,算下来三条命。”
卢玉贞道:“安顺,你的命也是命,那是我的师父师娘,我跟他们去吧。我抡棒子也是有一手,你也见过。”
杨安顺摇摇头道:“卢大夫,你得守着铺子。你能干的事,我可干不了,别说我是男的,力气本来就大一些,只说屋里两个病人,大掌柜眼看就要生了,万一身体有变,我应付不来。”
她小声说道:“原已经请了稳婆。”
杨安顺道:“卢大夫,咱们店里这样,纸里包不住火,估计已经传遍了。你是稳婆,你也不敢来的。事不宜迟,赶快下决心吧。”
卢玉贞想了想,越想越急,说道:“安顺,你犯不着这样。你年纪轻轻,还没娶妻生子,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对得起你,还有你死去的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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