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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监与小医女(299)
作者:梁芳庭 阅读记录
方维道:“奴才不敢欺瞒娘娘。陈小菊是我在宫外一位故人的女儿,所以我对她额外照顾些。奴才……在此恳求娘娘,给她一条生路。”
谢碧桃又细细问了一遍,便道:“请王有庆过来吧,我应了。”
方维道:“奴才谢过娘娘恩典。”
谢碧桃深深凝望着他:“也不必谢我。少监你的亲眷有难,我愿意帮这个忙。陈小菊……想来她与我妹妹,是相仿的年纪。在这深宫之中,也算相识一场,能救一条人命,是我积德行善。”
王有庆赶了过来,金英便和他们细细地讲了一遍金钗的花样制式,“小菊将这钗子看得很金贵,皇后亲蚕礼上才戴了一次,我们都说好看。后来去各宫讲学,也偶尔戴一戴。”
王有庆道:“这钗子究竟……”
谢碧桃道:“也不必问了。将人救出来,仔细问她自己不迟。”又叫外面的宫女们:“备车,去宫正司。”
姜宫正听人报告淑嫔娘娘到来,吃了一惊,在门口跪倒相迎。
谢碧桃很客气,微笑道:“是我一时疏失,给姑姑添麻烦了。钗子是我赏给王有庆的,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岔子。”
姜宫正连连点头,王有庆便上前解释,又道:“我说的话,都可以立字为证。”
他提笔写了一份字据。姜宫正接过去,细细看了一遍,终于松了口气,笑道:“那太好了。都是误会。”
方维在旁边陪笑道:“既然如此,还请姜姑姑将陈小菊放了吧。姑娘还小,日后姑姑教导着,让她学机灵些。”
姜宫正心头一块大石落地,自然无有不应。
一行人疾步到了更鼓房后身,方维见是当初关过自己和方谨的低矮土房,叹了口气道:“此处没有窗户,关了这些天,怕是人也吓坏了。”
王有庆摇摇头:“我弄些汤水给她补一补。刚从浣衣局出来,架不住这样。”
四五个看门的小火者在草地里头围成一圈,头紧挨着头,嘴里不停地发出“嚯嚯”的声音,都撅着屁股往地下看。
姜宫正叫了一声:“干什么呢?”
他们愕然地抬起头,看见一群人过来,吓得目瞪口呆,慌忙站起身来,搓了搓手。
姜宫正一眼看见地下有个青瓷的蛐蛐罐子,里头有两只蟋蟀正在撕咬,摇摇头道:“把门开了,人放出来。”
小火者们脸色一下子变了,你看我,我看你,互相推了推,终于有个年纪略大的火者说道:“姑姑,这里头的是犯人,老祖宗吩咐了,不能随便放。”
姜宫正心里一股无名火直涌上来,冷冷地道:“案子已经查清了,不关陈小菊的事。我亲自过来,快放人。”
小火者脸色一下子白了,结结巴巴地道:“不是……姑姑,老祖宗有话……”
姜宫正怒喝道:“这是什么时候新编的规矩,哪个主子安排过,宫里女官的事,我是管不得了吗?”
几个小火者低着头站成一排,却都没有后退的意思。方维上前拱手道:“各位,大家行行好,先将人放出来,我们带着她再去给老祖宗磕头就是。”
小火者们仍是不动,王有庆着了急:“是不是里头出了什么事?”便要推开人往前冲。
方维连忙拉了他一把,忽然金英的声音清脆地响道:“淑嫔娘娘到。”
一顶华美的红木轿子被人缓缓抬了过来,通身木雕花板,四角都用镀金凤凰装饰,周围垂着彩结。
轿子落地,众人都跪下了。金英服侍谢碧桃下了轿,她环顾了一圈,淡淡地说道:“开门。”
小火者们浑身都抖起来,又推刚才那个说话的,“不是的,娘娘……奴才们不敢……”
谢碧桃道:“哦?你们不敢?”
那人忽然抢上前来,连连叩头:“神宫监曹公公在里头……”
众人听得分明,脸色一时都变了,方维先反应过来,“他进去多久了?”
那人战战兢兢地说道:“有一两个时辰了……”
王有庆再不说话,狠命踹了他一脚,直直地向门口冲去。见门口挂着铁链,手忙脚乱地用手去拽。
那人闷哼了一声,倒在地下。金英喝道:“混账!快给我钥匙。”
王有庆叫了几声“小菊”,里头没有一声回应。他劈手夺过钥匙,手却抖得打不开。金英接过来,托着锁咔哒一声,铁链稀里哗啦地落在地上。
门被猛然推开了。一股浓重的腥臭味扑出来,众人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阳光暗淡地照了进去,照亮了小屋里的一个角落。那里坐了一个小小的人,散落的头发将脸全都遮挡住了。
小菊倚着墙坐在稻草上,衣衫不整,也不动弹。王有庆冲了进去,抱着她的肩膀道:“小菊,小菊。我是表哥。”
他将她的头发往后拨了一下,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嘴唇干裂出许多口子。她的眼睛转了转,眼神茫然地在他脸上搜寻着。她大概看清了是他,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身体猛然间软瘫下去,手也无力地垂下来。
几个小火者溜进去,小声地叫着:“曹公公,有人来了。”
王有庆抱着小菊直奔出门,金英在后面追着叫道:“快,快去找大夫。”
方维一下子屏住了呼吸。太阳底下,他们同时看清了小菊满身的血,还有王有庆脚下的一串沾血的脚印。
姜宫正脸色铁青道:“金英,叫司药房的也瞧瞧。”
方维心口一沉,连忙回身道:“我去太医院叫个好些的大夫来。”
屋里忽然有尖利的惊叫声,姜宫正浑身一抖。谢碧桃也后退了几步。方维听这声音万分凄厉,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与姜宫正一起走进门,借着昏暗的光,看见地下有一大滩血,中间四仰八叉地躺着一个人,亦是衣衫凌乱,心口上直直地扎着什么。小火者们惊慌地抱在一起,抖得像筛糠一样:“不好了,出人命了!”“杀人啦!”
他又走近了些,俯身去看。曹进忠一动不动,睁着眼睛,嘴微微张开,表情很狰狞。心口处是一支尖细的铜簪子。
他伸手想去试一下鼻息,姜宫正摇摇头:“不必了。”
第240章 流言
卢玉贞披着一件黑色斗篷, 疾步穿过北镇抚司潮湿阴暗的走廊。蒋千户在前面提着灯笼,转过脸来小声道:“小心,别被人看见了。”
她点点头:“我明白的。”
蒋千户将她带进那个治病的房间, 闩了门, 将油灯点上,压着声音:“这几天陈公公亲自盯着审的。陆指挥叫咱们遮掩着些,虽说你来这里也是正大光明, 到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心里一沉,“还能审出什么?”
蒋千户叹了口气:“我们也没法子。当天外头一堆人都看见了, 那姓曹的自己非要进去, 上了锁, 谁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我们私底下说起来,也说他是活该。陈公公跟失心疯似的,非说背后有人指使,你说怪不怪。”
卢玉贞将手里提的药箱放下。蒋千户打开门, 向外面做了个手势。
伴着一股血腥气,两个狱卒拖着满身是血的陈小菊走了进来。蒋千户指着木板道:“放在上头,手铐脚镣解了。”
丁里当啷一阵乱响。陈小菊像根木头一样僵直地趴着, 哼也没哼。蒋千户道:“人怕是不行了。前天陆指挥瞧她可怜, 跟我们示意手下留情来着。兄弟们心领神会,没出力。打了几下, 偏巧陈公公在宫里瞧的多了, 看得出没用心打, 又冲着我们骂了一顿。打完了这顿板子, 就吐了血,人事不省了。今天一看, 送进去的饭也没吃,人发了高热。”
卢玉贞发起抖来,自己取了油灯照着小菊,只见她从背部以下,溃烂得不成样子,伤口里的肉往外翻着,流的不知道是血还是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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