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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监与小医女(343)
作者:梁芳庭 阅读记录
玉兰含泪点头:“谢谢夫人。”
胡大嫂在旁边说道:“你看夫人对你,那真是掏心掏肺的好,你可要牢牢记住才是。”
卢玉贞叹了口气,又道:“你解开衣裳,我再看看。我如今手上没劲,怕针扎得不好。”
玉兰将衣裳解了,她看到乳上红肿大如覆碗,外皮透亮,边缘凸起,心里一阵发沉,摇头道:“医书上说,这病最怕溃破,若是溃烂流脓……”
胡大嫂也被吓住了,“要不要吃些败毒的药啊,怎么这么吓人。”
玉兰脸也白了,咬着牙道:“夫人,我看这是我的命,您就不要为难了。”
卢玉贞道:“事在人为,总有办法。不到最后一刻,千万别认命。”
她正低头沉思着,忽然素梅叫道:“姐姐,这是肿了一块吗?”
玉兰就点点头。
素梅转了转眼睛,指着红肿道:“这里有毒,割掉是不是能好?”
玉兰吓得退了一步,把衣裳拉上了。胡大嫂喝道:“小孩子不懂别瞎说,那是女人最要紧的地方,怎么可以。”
卢玉贞心里一动,拉着素梅道:“说下去。”
素梅比划着道:“我娘脖子上生了那么大一个瘿瘤,割掉了也过得好好的。这不就是团肉吗,我看他们被蛇咬了,把脚都切掉了……”
玉兰听到后面,捂着伤处发起抖来。卢玉贞脑中豁然开朗,像是在漫天的迷雾中窥见了一线光。她想了想,对玉兰说道:“你去书房,将巢元方的《诸病源候论》拿过来给我瞧瞧。”
第273章 求生
蒋济仁在方维府前站着, 望着上头的喜联和彩灯微笑。他犹豫了一下,对着胡掌家道:“我……是居丧的人,不好进门。若是有事, 请你们督公出来商议, 更妥当些。”
正说着,方维三步并作两步出来了,拉着他道:“伯栋兄, 又迟疑什么。快进来。”
蒋济仁摇头:“今天是大年初一,你们又是新婚, 我怕不吉利。”
方维道:“不吉利就不吉利。昨日不宜嫁娶, 我也照样成了亲。”
蒋济仁叹了口气:“玉贞病的厉害, 我……”
方维正色道:“你进来吧。我如今百无禁忌,冲犯了正好,我们夫妻一起下黄泉,省得我苦熬多少年,痛快。”
蒋济仁听了这话, 心头一凛,就抬脚进了门。方维道:“玉贞她说有要紧的事,一定要请你过来商量。”
蒋济仁进了内堂, 只觉得一股热气迎面而来。屋里设了几个炭盆, 又熏着苏合香饼。卢玉贞倚着靠枕,斜躺在床上, 脸色煞白, 嘴唇发紫。
她见他进来, 就撑着要起身。蒋济仁连忙赶上去:“乖徒弟, 不要动。”
她点点头,又指着旁边站着的玉兰:“师父, 还认得她吗?”
蒋济仁抬头端详着,觉得眼熟,一时却想不起来,“你是……”
玉兰福了一福,小声道:“我是万花楼的云儿,如今赎了身,在督公府做事。”
方维让蒋济仁坐了,吩咐胡大嫂:“让丫头们奉茶,拿点心来。”又笑道:“她原名叫白玉兰。”
卢玉贞道:“玉兰生了乳岩之症,十分棘手,请您来瞧瞧。”
玉兰将衣服解了,露出伤处。方维便走到一边。
蒋济仁仔细看了看,又把过脉象,皱着眉头道:“糟了,已经有腐溃之象,要是翻花出血,即成败症。”
玉兰脸色也白了,轻轻点头。卢玉贞道:“我原用了人参养荣的方子,看着不起效。眼下脓血既成,危急得很。我思量着……用您原来教我的割腐肉的法子,以刀切入乳中,将脓血放干净,腐肉剔除,再用大补汤药,怕是还有一线生机。”
蒋济仁沉吟了一会,“古法多以化痰散结为主。她这个……怕是来不及,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又抬头看玉兰:“你可想好了?”
玉兰两只手在胸前紧紧抱着,含着眼泪道:“蒋大夫,还有没有别的法子,能保住……万一割掉了,我以后……”
胡大嫂见她浑身发抖,温言道:“玉兰,咱们先保住性命,再说别的。我以前也不信这用刀的法子,蒋大夫和夫人给我将瘿瘤割除了,只留下个疤。后续好生保养着,什么都不妨碍。要是接着烂下去,也是一个大疮,疼痛连心,不是要疼死么。”
玉兰不住摇头。卢玉贞道:“玉兰,你再想清楚些。胡大嫂,送她回自己屋里去吧,到底是要自己下决心。”
她们两个出去了,卢玉贞道:“相公,你去将门关了。”
蒋济仁愕然道:“这又是?”
她深深喘了几口气,平静地说道:“师父,我这是崩漏之症,病了这么久,也试过不少方子。如今下腹疼痛愈甚,怕是不成了。我心里明白。”
蒋济仁心里像被挖了个大洞,颓然道:“是师父的错,没有给你调养好,是我无能。”
方维心痛如绞,弓着身子坐在床边,“娘子,别说丧气话。”
她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拉着蒋济仁的袖子:“师父,你不要难过。我这条命是你给的,没有你,我就不能认识方大人,有这样的福气。”
蒋济仁颤抖着说不出话来,卢玉贞将手轻轻放在他手上:“师父,我有件事求您。”
蒋济仁紧紧握住她的手:“你只管说,我什么都答应你。”
她恳求地望着他:“我……我不想死。我想着还有个最后的法子,要不……试一试。”
方维听得分明,霍然站了起来,“什么法子?”
她眼睛望一望他,又盯着蒋济仁,“跟刚才玉兰的法子一样。崩漏是冲任损伤,妇人胞宫藏泄失常。我如今带下腐臭,涌出黑血,伸手扪及下腹,有尖锐刺痛。定是胞宫内溃烂腐败所致,所以我想着……”
蒋济仁道:“这是五脏俱衰,汤药不能及,针灸也……”
卢玉贞道:“针刀却可以。”
蒋济仁大吃一惊:“你是想……开腹?”
方维脸色变了,与蒋济仁面面相觑,卢玉贞道:“《诸病源候论》中,说到金疮肠断者,可接续。华佗在世时,也曾为病人开腹将溃烂的肠子取出,割除溃烂处,洗净缝合,便能康复。我想着妇人胞宫,亦是同样道理。”
蒋济仁站起身来,“《三国志》中确有记载,华佗可破腹,以刀断之,刮去恶肉,以膏敷疮,百日平复。可惜……《青囊经》早已失传。如今疡医,只晓得肿疡疥疮治疗之法。”
卢玉贞道:“师父,有些大夫偏执狭隘,多瞧不起疡医,你却不会。我恳求您,只是……死马当做活马医。听说女人也有幽闭之刑,没了胞宫,有些也能活的。”
蒋济仁慌乱地摇头:“那都是书上的例子了。我……实不相瞒,我只知道腹中有五脏六腑。破了腹,到底是什么样子,实在认不清。万一,万一……”
她点点头,“师父,我能触到肚子里头的包块。”她拉着蒋济仁的手,放在下腹:“用刀从此处刺入,见到肿大溃烂的脏器,应当就是了。”
蒋济仁的手都抖了:“五脏本是一体。你是脏腑失和,就算一时割除了胞宫,别的脏器若有损伤,也是于事无补,况且脏腑内有元气护体,元气一破……”
卢玉贞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过了一会,才缓缓说道:“师父,我已经将症候写在了医案里。若是果真不治,我便是这医案上的最后一个病例。相公,医案我已经校对完毕,届时你将最后一段补全,便可交书坊付印。”
方维心中一震,翻看桌上的医案,果然见她在最后将自己的发病症状写得一清二楚。他一阵头晕目眩,咬牙转过头来,对着蒋济仁道:“伯栋,你看……能不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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