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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监与小医女(36)
作者:梁芳庭 阅读记录
卢玉贞在旁边看着,也渐渐明白了,便上前福了一福道:“夫人,您误会蒋大夫了,我与他并没有什么的。我们这是要出去看个病人,你看这包袱里都是药材。”说着便要解开包袱。
忽然有清脆的响声,是啪的一声,卢玉贞脸上已经挨了一巴掌。她被打得眼前发花,捂着脸退了两步,见老嬷嬷指着她骂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称上“我们”来了!没廉耻的浪货,好好的爷们,都被你们给勾引坏了!”又上前拎住她的衣服道:“这穿的是什么?忒等没羞耻,乔装作致的,院子里的姐儿们也比你正经些!”
卢玉贞被打得懵了,一时清醒了过来,怒气攻心,便指着她回道:“贼老婆子,你是不是瞎了!哪只眼睛看到我偷汉子,便在这里败人的名声!”
蒋济仁见势头不好,赶紧跳出来拦在中间,双方都不依不饶,指着脸互骂了几句,忽然听见蒋夫人的声音冷冷地道:“原来是你,我还记得你,你叫小红云?”
卢玉贞一听,整个人便呆住了,蒋夫人把帷帽取了下来,道:“我们两个,倒真是很有缘分。”
蒋济仁茫然地道:“原来你们是认识的啊。”
蒋夫人淡淡地道:“她原是个南京的下等姐儿,还是我出钱给她赎的身。没想到在北京又遇到了,还勾搭上了你。万事不过一个巧字罢了。”
卢玉贞听了,陈年往事一起翻上心头,想再开口辩驳,又说不出话来,憋得脸都紫涨了,忽然听见旁边一个粗豪的声音道:“夫人说的不对。”
卢玉贞抬头,只见陆耀穿着一身玄色圆领便袍,大步流星走到她身前,作了个揖道:“在下北镇抚司指挥佥事陆耀,见过蒋夫人。”
第39章 急救
陆耀道:“夫人莫急, 都是在下的不对。是在下府中的爱妾得了急病,一时情急,才连夜请蒋太医来我府上诊治。”又指着卢玉贞, “这位姑娘确实只是一位朋友的丫鬟, 因略通些医术,故而也一起请了。”
蒋夫人见了礼,转头看了看了卢玉贞两眼, 又看向蒋济仁。蒋济仁苦笑道:“娘子,事实的确如此。我与这位姑娘, 素丝无染。”
蒋夫人点了点头, 道:“那便是妾身愚鲁不明, 有所误会了。只是外子是太医院的医官,行医需有宫内谕旨,或是太医院的官印行文。陆大人这样,似乎于理不合。”
陆耀又拱了拱手,柔声道:“在下与蒋大人一向交好, 情同手足,因家中爱妾病重,在下心忧之至, 实在是逾矩了, 心中惭愧,请夫人海涵。也有累蒋大人, 俯赐良剂。”
蒋夫人道:“既是外子与大人有兄弟之义, 自然是应当替大人排忧解难。不瞒大人, 妾身亦是杏林人家出身, 虽未曾习得医术,但问诊制药上的事情, 耳濡目染,也勉强懂得一些。陆大人内眷抱恙,妾身也当前去探望,以全通家之好。”
陆耀听了这话,一时难以应对,便看向蒋济仁。蒋济仁站在后面,亦面有难色道:“娘子,我与陆大人日常交好,现正是深更半夜,我便从他府上后门进入,也不打扰。你若是去了,陆夫人自然要起身与你陪坐,倒叫他阖宅不得平静。”
蒋夫人叹了口气,看着他道:“相公,我们蒋家供职太医院,到你已是三代。你可知你这一双手,担系着全家上下百十余口的身家性命。你便是到了陆大人家中,人口众多,不免有些行迹落在些什么人眼里,到时候参你一本,随驾期间擅离职守,我们娘儿们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蒋济仁听得脸色发白,待要说些什么,又不好再辩解,只呆立在当地,不言不语。陆耀在旁看他夫妇情景,料此番已是无法挽回,便拱手道:“夫人说的句句在理,是衷心之言。在下情急冒失了。这便护送蒋太医回西山。”
他叹口气便要转身,旁边却有人道:“陆大人,便让我去试试吧。”正是卢玉贞。
他低头看去,卢玉贞挎着个包袱,走到了北镇抚司的马车前,说道:“我身为女子,出入后宅给大人的内眷瞧病,想是也方便些。陆大人若不嫌弃,我愿意为大人排忧解难。”
陆耀皱了皱眉头,蒋济仁却趋步上前,从袖子里掏出针包,双手递给卢玉贞,拱手道:“请卢姑娘便宜行事。”又轻声道:“事在人为。”
陆耀点头道:“很好。”看卢玉贞上了马车,便又向蒋济仁夫妇道别,上马在前引路。
蒋夫人知道这针包乃是蒋济仁心爱之物,从不让他人经手,亦从不离身。此情此景,犹如万箭穿心,一时身体僵直,竟是说不出话来,眼睛只看着蒋济仁。蒋济仁却面色平静,走到她面前作了个揖,道:“娘子保重,我便回西山了。”便解开了马,迅即翻身上马而去。
一时街上归于沉寂,只余下蒋府的马车停在路边。老嬷嬷走了过来道:“小姐,回去吧,外面风大,小心吹着了。”蒋夫人望着西山的方向,双手在衣袖中,握了又放开,终于叹口气道:“咱们回府吧。”
卢玉贞在北镇抚司后门下了马,陆耀过来轻声道:“病人是个男人。若姑娘觉得不方便,我这就安排人送你回去。”
卢玉贞道:“男的女的,不碍事的。既然来了,自然看过便算。”
陆耀带她往里走,想着之前在司礼监见过方维,方维只说她在家管一些煮饭洒扫的杂事,心中十分怀疑,只是现下死马当做活马医,也顾不得这许多。见蒋百户在门口守着,便道:“这位卢姑娘来给他瞧病,你只管按她说的办吧。”
蒋百户见蒋济仁没来,心中焦急,又不敢问,只得答应了,带卢玉贞进房。房中空无一物,中间只有用砖头垫起来的一块厚木头板子,上面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躺在上头。
陆耀黑了脸,“叫你们找间干净的屋子,就找到仵作这里来了。”
蒋百户连忙躬身回道:“陆大人,卑职也是没有别的法子,上头牢房又不行,别的也没有空地方。”
陆耀哼了一声,又看了一眼,见程若愚周身不着一丝,低声道:“要不拿块布先给他盖上。”
卢玉贞道:“不用了大人,这样看的清楚些。”
陆耀和蒋百户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办案无数,经过无数场面的人,也觉得稀罕。卢玉贞上前仔细看,是个男人,一股腥臭的味道,周身浮肿,皮肤发黑,浑身上下遍布血瘀和瘢痕,四肢上又有无数抓痕,条条见血。小腿断了骨头,断茬周围有黑色腐肉,里面已经生了蛆虫。
她提起男人的一只手,见指甲缝已经开裂了,里都是新鲜的血迹,又伸手去探脉搏,脉象极弱,细若游丝。触手温度极高,嘴唇发白,正发着高热。
卢玉贞回过头来道:“陆大人,借一步说话。”
蒋百户知趣地退了出去,留下陆耀和卢玉贞两个人在里面。陆耀道:“有什么事请讲。”
卢玉贞抬头问道:“这人要是救不活了,会连累我家大人吗?”
陆耀没料到她这样问,愣了一下便回答:“不会。”
卢玉贞点点头,陆耀看她估计是没什么办法了,心也沉了下来,低声道:“你可以现在走,后门有马车。”
卢玉贞却道:“我是没想到什么好法子,只能一个一个试了。若试完了他还是死了,我也心安了。”
陆耀叹了口气道:“尽管试,要什么只管说。”
卢玉贞道:“还请百户大人进来。”
蒋百户进来了,卢玉贞便问从何时发病。蒋百户道:“前日早上把他弄出来上了些伤药,下午就没吃饭,晚上也没管他,昨天早上就看见他在里面滚着乱蹭,想是发痒,自己各处抓,抓的一条条的。后来就热起来了,也不说话,请了几个郎中,都不敢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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