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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监与小医女(40)
作者:梁芳庭 阅读记录
方维笑道:“陆耀到底是家里妻妾成群的人,对这些女人的物件倒是懂得很。你便先收着,逢年过节拿出去裁两件衣裳穿,也好看的。”
卢玉贞却道:“大人,把箱子里的这些尽数典卖了,统共能卖多少银子?”
方维诧异道:“为何这样说?”
卢玉贞道:“蒋大夫的针包,我用过了,猜他是决计不会再要了。听你说过,这是他请工匠打造的,想是贵的很。我便将这些卖了,银子给他,只当我从他手里买的。”
方维摇了摇头,叹道:“何必如此。你先收起来吧,我且问问蒋大夫的意思。”
当下无话。两人吃过晚饭,方维便在堂屋里研墨铺纸,取了《多宝塔碑》临摹着,卢玉贞把昨日穿的方谨的一身衣服仔细洗过了,搭在院子里。
夜晚静静地来临,月明星稀,只听得外面的声声蝉鸣。方维掌上灯,将自己刚才写的跟字帖细细比对了一番,总觉得自己下笔心浮气躁得很。他叹口气,收拾了笔墨,又从架子上取了本《妙法莲华经》来看。
耳边听得二更鼓声响过,有人敲门,是卢玉贞的声音在外面叫道:“大人。”
方维没抬头,叫了声:“进来吧。”
卢玉贞端了盆热水进来,在他床边放下。方维道了声多谢,见她站着不动,问道,“有什么事吗?”
卢玉贞却去关了门,上了门闩,又走到方维身前,慢慢跪了下来,吞吞吐吐地道:“玉贞……愿意服侍大人。”
方维听了,一时没有回过神来,卢玉贞又抬起头来看着他,声音很轻,一字一句地道:“大人若不嫌弃玉贞资质粗陋不堪,玉贞愿意给大人铺床叠被。”顿了一顿,又道:“只求大人成全。”说完便拜了下去。
第42章 交心
方维回过神来, 明白了她的意思,一时浑身的血都直涌上头顶来,头皮一阵发麻。
他看着跪在面前的卢玉贞, 她是特意打扮过的, 略涂了些脂粉,遮盖了脸上的巴掌痕迹,口唇上涂了胭脂, 头发松松地挽了一个髻,露出雪白的后颈, 鬓角又插着一朵红艳艳的石榴花, 有种说不出的动人。
他冷冷地说道:“你这是干什么。”
卢玉贞抬眼仔细观察他的神情, 看不出他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大人对我,恩重如山。”
方维脸色很平静,淡淡地道:“我不是为了图这个。”又摇了摇头,“你可是拿我当什么人了。”
卢玉贞道:“可我是自己愿意的。”她抬起了手, 轻轻放在方维膝盖上,双眼看向他,嘴边带着一抹笑。
有一阵火烧火燎的感觉, 从他膝盖上发出来。他低下头看, 她的脸离得那样近,那样近, 会闻到难闻的气味吧?
羞耻一刹那间像巨浪一般漫过了他, 他从椅子上急急地站了起来, 后退了一步。椅子被带的倒了下去, 发出哐啷一声响。
卢玉贞被晃了一下,惊慌失措地看着他。他们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卢玉贞点了点头,垂下眼去,道:“大人,我知道了。”
她把身体伏了下去,磕了一个头,站起身来,拍拍膝盖下的土。
方维见她要走,却开口道:“你先等等。”
他背过身去对着墙壁,又转过来,低着头,“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觉得你……我是在宫里做事的,你明白吧。”
卢玉贞点了点头,咬着牙,又上前了一步,她原是艳曲唱惯了的,可是这些话说出口,也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大人,我在院子里听人说过,像您这样的人,也有些法子能……快/活起来的。”她声音越来越低,到后面只是细若游丝,“玉贞愿意……让您快/活。”
这话说的实在太不要脸了,她捂着脸闭上眼睛。方维也懂了,整张脸都像烧了起来,他沉吟了半响,轻声道:“我自然知道。我也不能再瞒着你了,我既是个残缺之人,于这事上,有些心瘾。寻常行事,便不能……只能去相熟的院子里,找些专门的女人,用些……用些器具,才能解了瘾头。你以前……大概也听说过吧?”
她有些惊愕,又有些了然,她自然是听说过的,以前在翠香楼里,便有不太相熟的姐妹们,每次应了召去太监的府上过夜,回来时满身青紫不说,总有些见不得人的伤痕。也听说过有姐妹回来的时候,下面竟是被穿透了,惨叫声整个院子都能听得见,人虽救过来没有死成,却一下成了废人。却原来他也是……
方维见她的脸色陡变,浑身也颤抖起来,脸上又是吃惊,又是害怕,便叹了口气,道:“玉贞,你身子不好,这些东西,原不是你能承受得了的。你还是先回去吧。”
他冲着她笑了一下:“今天晚上这些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只当你没有来过。”
她茫然地点点头,转过身去。方维看她要走了,便俯下身将椅子提了起来,摆正了。手撑在书案上,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的手碰到了门闩,忽然又回过头来,几步回到了方维面前,柔声说道:“大人,糖人张跟我说了,他的糖人,没那么容易化的。”
方维惊讶地看着她,她又补充道:“后来,我又给郑祥买了个糖做的大蝴蝶,我俩从街的一头,走到馄饨摊子前面,还是中午时分,那个蝴蝶一点都没有化。”
她看着他的眼睛,脸上渐渐露出个了然的笑容,道:“所以,大人,那天你是在馄饨摊子前面,站了很久很久吧。”
方维心中一震,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过了一会,才艰难地开口道:“你弟弟,他也不是个坏人。”顿了一顿,又道:“他跟你说的话,原是有道理的。”
卢玉贞急急地道:“大人,你不要听他的,我不想再嫁人。”
方维笑了,低声道:“说什么傻话。你才二十出头的年纪,一朵花还没有开足,后半生日子还长着呢。他给你想的那个人,是姓万吧?若能待你好,我也是愿意的。”
卢玉贞惶急地摇着头:“大人,管他姓千的还是姓万的,跟我有什么相干。别赶我走。”
方维看着她,微笑着道:“当日船上的事,只是一时情急,权宜之计罢了。男婚女嫁,本是天理纲常,我若硬是拘你在身边,不是害了你一辈子。只是这姓万的,我听了倒不是十分满意,若他只因你是李义的表姐就与你结亲,日后不免又生出许多波折来。你且在我家里慢慢养着身体,我替你留心寻个合适的人,家里富贵也好,贫寒也好,只要他对你是真心的,能长长久久地珍重爱护于你,就是好姻缘了。”
他指着椅子,示意她坐,“到时候你给我磕三个头,我认你做干女儿,将你和方谨、郑祥一样地看待。你也是知道的,我没有陆指挥那样豪气,置办不起那样的头面衣裳,只是京城普通百姓人家能有的,我也都给你置办齐了,叫你体体面面的出门去。到时候你们夫妻恩爱,生儿育女,白头偕老,该有多好呢,这才是正途。”
卢玉贞见他这番话说的流畅,知道他已在心里思量过多少遍了,心中酸涩已极,眼泪便又要流下来。她忽然抬起头来,忍着眼泪,又上前一步,望着他的眼睛,朗声道:“大人,若我就是不愿意走正途呢?”
她离他只有一步之遥,仰着脸,咬着牙道,“大人,我能吃苦的,也能忍痛,您若是要解什么心瘾,我也都接着,我什么都不怕。”一边说着,两只手便去解自己脖子上的袢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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