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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师弟脑子有病(106)
作者:猫猫调查员 阅读记录
但她又不敢过于表露出来,只好笨拙又小心的护住自己肚皮,尽量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往旁边挪了挪。
偏偏这时,周扶光歪过头看向她。
孕妇吓得眼皮一哆嗦,垂下眼睫,加快了脚步,小腿微微发颤。
周扶光:“几个月了?”
孕妇睁大眼睛,还在迟疑对方是不是在和自己搭话。但环顾左右,周扶光身边似乎又确实只有自己一个孕妇——她垂下眼睑,小心翼翼回答,“七个月了……”
周扶光沉默片刻,心底却在思考:七个月是多大?
俗话总说十月怀胎,那小孩子应该要怀满十个月才能出生吧?
周扶光对这方面的知识没什么认知,所以才沉默,只是她的目光却轻轻落到对方隆起的肚子上。
“怀着孩子走这么远,很辛苦吧?”周扶光问。
孕妇有些迷茫对方为什么要和自己搭话,但又不敢得罪这人,只好老老实实的回答,“其实还好,只要到了王舍城,我和我的孩子就都有救了。”
周扶光:“一个人的话不是会更轻松吗?”
孕妇:“……啊?”
周扶光盯了会儿孕妇的肚子,继续道:“没有这个孩子的话,会活得更轻松一点吧?”
“这个……”
孕妇迟疑,犹豫的回答:“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怀孕了,所以就要生下来,这种近乎常识一样的事情大约从来没有人质疑过。所以周扶光的问题让孕妇觉得很困惑。
周扶光只问了这几个问题,就慢下脚步逐渐和孕妇拉开距离,最后又回到周棠波的身边。
以周棠波的耳力,自然能将周扶光和孕妇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只是她也困惑,歪着头问:“你怎么突然关心起孕妇的想法了?”
“好奇而已。”周扶光抱着自己胳膊,目光仍旧黏在前面那个孕妇的背影上。
她低声嘟哝,“我一直不明白,怀孕并生下孩子的意义在哪里。”
剑阁不是一个具备世俗常识的成长环境,‘父母’的概念于之周扶光而言没有任何约束力。即使是阿泷——周扶光也并没有把她当做母亲看待。
阿泷就只是阿泷而已,生下了她,照顾了她,她很喜欢的一个女性。
仅此而已。
周长赢更不必说,他压根就不配被称之为‘父亲’。
那么阿泷当初又是为什么要离开故乡,跟着那样的男人一起离开,最后为他生下孩子呢?
阿泷爱周长赢吗?
阿泷爱她和时祺吗?
周扶光正在走神的想着事情,周棠波忽然曲起胳膊撞了撞周扶光的肩膀,“你别想那么多。”
“那又和我们没有关系。”
周棠波和剑阁大部分人一样,已经很习惯剑阁内部与亲人互相厮杀的残酷环境,也满心期待着在剑道一途上登高登高再登高——
在剑阁里长大的孩子几乎没有人会去思考这个环境是否合理,是否过于残酷,是否完全否决了某些人存在的意义。
甚至剑阁的法则已经不能用丛林法则来形容。
即使是丛林法则里长大的动物,也会庇佑自己种族中的幼崽,也会为了繁衍和壮大自己的种族而不断努力。
但剑阁不是这样的。
嘉陵很容易出现天赋卓绝的剑修,而剑阁将这群年轻人收集起来,将他们完全的剥离出他们的家庭,按照年龄关进相对应的笼子里,进行一场混乱的厮杀。
在这场厮杀中,会有无数血脉相连的骨血倒在自己最亲的人手下。
这样的规则令周扶光厌倦——她确实追求力量,但从来不需要活人给她祭剑。
过高的天赋也令她自负,觉得不需要别人祭剑自己也会成为最强。打败周长赢成为下一代家主对她来说本来就只是时间的问题。
“等等,顺颂,你脸颊上的伤口怎么还在流血啊?”
周棠波瞥了眼周扶光,大吃一惊,伸手捏着她下巴把她的脸掰过来——少女脖颈上已经流淌了许多鲜血,在过白的皮肤上,鲜血的颜色格外扎眼。
周扶光也伸手去摸自己脖颈,摸到满手湿润。
周棠波:“你都不痛吗?没有别的感觉?”
周扶光茫然,摇了摇头,“一点感觉都没……”
她的话还没说完,难民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周扶光与周棠波对视一眼,周扶光再度用袖子擦了擦脖颈上流下来的一大片血迹,转头跑到前面骚动的源头。
只见刚刚还和周扶光说过话的那名孕妇倒在地上,两腿之间流出大量的血,在沙石地面铺开一大片刺目的红。
她一只手抱着自己肚子发出呻/吟,另外一只手向旁边伸出,胡乱挥舞着试图抓住谁。但周围的人都远远避开了她,她苦苦哀求围观者帮忙,而那些同样面黄肌瘦的难民只是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围观她,既要看情况,又要不帮忙。
此时夕阳已经挂在山尖,隔壁不远处排成长队的僧侣们开始诵经,甚至隐约有焚香的气味被风吹过来。
焚香的气味仿佛提醒了她什么,孕妇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眸里又有了光芒。她艰难的爬起来,破了的羊水混合血液从她两腿之间流下,她向僧侣那边伸手,努力的爬去,声音颤抖的求救。
两者之间其实距离并不远,但以孕妇现在的身体,显然不太可能爬得到那边。
周扶光大步上前,拎起孕妇胳膊,脚步快速走向僧人那边。
孕妇几乎整个人被她拽起来,但看向她的目光却充满错愕与感激——被落在后面的周棠波摸了摸自己下巴,旋即发出声轻笑。
该怎么说呢——
会干出这种事情,就很周扶光。
第80章
那点距离对于即将生产的孕妇而言犹如天堑, 但对于周扶光来说不过是几步路的事情。
她拽着孕妇很快将其带到了和尚的队伍中——焚香的气味越靠近和尚们就越浓烈,香炉就摆在和尚们身边。他们每叩拜一次,起身向前时, 便会提起香炉一并前行。
孕妇伸出一只手抓住就近一个僧侣的衣摆,艰难的求救。但是僧侣只顾着叩拜和前进,双眼微阖态度虔诚, 口中不断呢喃着经文, 却对孕妇的求救视而不见。
他边叩拜边往前, 沾上了血的衣摆逐渐从孕妇手中挣脱出来。
孕妇神色间浮上几分绝望,捂着自己的肚子艰难的往前爬, 试图追上僧侣前进的步伐, 不断祈求对方救救自己的孩子。
周扶光皱眉看着, 最后还是没能忍住, 上前将一个和尚揪起来:“喂!你们眼睛都瞎了吗?没看见这有个女的在求救吗?”
和尚被周扶光揪起来后仍旧保持着双手合十的虔诚姿势。
但不管周扶光说什么他都不给予反应,只是闭着眼睛不断诵念经文。那种经文密密麻麻重叠的发音汇聚在一起灌入周扶光耳朵里, 并没有让她感到心平气和, 只是格外的浮躁。
她抓着和尚的衣领用力晃了晃, 和尚却仍旧不为所动。
此时孕妇已经奄奄一息, 连抓住僧侣衣角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在地面蜷缩成一团, 两腿之间流出的血迹凝固。
周棠波看着眼前的一幕,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与之对应的故事。她扭头看见远处山尖即将坠落的太阳, 眉心一跳, 大喊:“顺颂!离那个女的远——”
她的话还没喊完, 远处太阳完全落下,天地间霎时坠入黑夜!
躺在地上原本已经开始失温的孕妇尸体忽然膨胀起来, 从她的肩膀和腰胯处再度横生出许多手脚;周扶光反应极快抽剑砍向对方新生的手脚,而剑锋砍到上面却也只是发出一连串刺耳的碰撞声。
她咂舌一声, 倒是没有继续硬碰硬,手腕一转收剑的同时整个人也往后点跃出许远距离。